一旁的钟离观回过神来，当即上前还礼：“多谢二位善人救贫师弟于危难，贫激不尽，请受一拜。”

是时， 风雪正骤。

这两人，一个掌着朝堂权势，一个握着京畿人脉。

徐寄扯了扯嘴角，笑意发苦：“师兄，我得罪的人，怕是数不过来……”

十八娘坐立难安，急匆匆跑去寻钟离观，央他一山。

可她的手及他手背的一刹，便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第86章 祖饲祠（二）

徐寄迟疑地摇摇：“很奇怪。我遍查旧卷，确实找到几桩凶手惯用左手的案，但细勘其行凶路数，与吴肃案中所示皆大相径，无一吻合。”

“脏死了， 我也舍不得让你碰。”徐寄慌忙将手缩回袖中藏好，呵一团白雾，笑着吓唬她， “你若再哭去， 便是帮着我的仇家， 来我的命了。”

此人手便是死招，招招直取要害。

她忘了， 她是一个鬼。

“多谢。”

钟离观：“师弟，你近来可曾与人结怨？”

陈年旧怨姑且不论，昨日结怨的便有一个权倾朝野的顺王。再往前数月，还有一个被他暗算的国公府公陆修旻。

一见十八娘泪婆娑，他立手忙脚地捂住心， 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叹：“十八娘，我的心快疼死了。”

徐寄胡抹了把脸上的泥污，摇：“不知。那人浑裹得严实，只睛。”

否则今日，他真是死生难料。

今日山有一段路，枯枝横生，泥泞，骑难行。

“嗯，我不哭了。”

不对。

十八娘固执地重复同一句话：“安， 我碰不到你的手……”

谁知，一人一鬼刚走到天师观山门，迎面便见两名佩剑男，正一左一右架着浑是泥、狼狈不堪的徐寄。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

钟离观扶过徐寄，一步步往山上行去。

“何事？”

她明明比约定的时辰门要晚，怎会反而先一步到了天师观，而徐寄却迟迟不见踪影？

“小事一桩，不必言谢，回再找钟离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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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此离主山已不远，便步行。岂料行至林木最密，树冠忽地一阵晃动，一个蒙面人自树上猛扑而，剑光直取他的咽。

“对了，好徒儿今日怎么没来？”

万幸他侧急闪，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徐寄光顾着听钟离观滔滔不绝地诉苦，直到一阵压抑的啜泣耳，才慌忙回。

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得人立足不稳。

徐寄勉力抱拳：“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们随便支使一名江湖杀手，或是散些银两买通亡命之徒，都足以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无边的酸楚漫过四肢百骸， 她颤抖着收回手，泪如雨。

徐寄的双手暴在外， 不仅脏污，更是被冻得通红，颜暗。

那是一双不见底的眸，恨意在其中翻涌。

清虚见她一言不发，言宽：“你别担心，他许是被事绊住了。”

从未见他如此惊惶失，十八娘泪盈眶，声音发颤：“安，是谁想杀你？”

她本碰不到他。

那两名剑客瞧见钟离观，拱手：“钟离，这后生是你师弟吧？方才有人追杀他，他慌不择路掉了烂泥潭。”

两名剑客了人，影很快消失在山尽。

“他与杀吴肃的凶手一样，是左手执剑。”

十八娘心疼地直落泪，本能地伸手想替他焐一焐那双冻僵的手。

更万幸他失足跌泥潭后，两名剑客恰巧路过，杀手忌惮对方人多，这才悻悻收剑，纵遁林中。

经他一言提醒，十八娘心那模糊的不安，渐渐清晰。

离天师观尚有很一段路，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钟离观抓住徐寄的胳膊，趁一阵风啸的间隙，低声问：“师弟， 你上回推断，杀害凌霄师叔的凶手手法熟稔，不似生手。你在刑翻查卷宗时，可曾寻到蛛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