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过后不久，尚为顺王的老顺王轻车简从，到了翁山地界。

可是，无人在乎她的不愿。

镇透着古怪，街空，寥寥人影。

她只敢找祝右。

妇人念她与勤娘的救命之恩，索将亡妹的过所慷慨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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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右的声音比风雪更冷：“你的仇人不会因你生病，便好心放你一。你若想一辈不被他们找到，就得比他们更能扛住这样的日。”

察觉到一人一鬼的心意，徐执玉左右环顾，笑得开怀：“他特别严厉。有一回我烧得糊涂，他却将柴刀与扁担放在我床，让我去劈柴挑……”

十八娘与徐寄各自伸一只手，带着些许安，轻轻覆在徐执玉向上摊开的手上。

从此，她成了茶陵县在册的徐执玉。

她在镇上徘徊半日，才等到晚归的勤娘。

昏迷中的祝右被她是扒开嘴，喂了半盘心去。

最终，他们跑瓮山，跑一座莽莽苍苍的山之中。

他带着她，整整跑了三日。

那是个风雪天，她冻得发颤，心中满是不解。

心渣糊了满，呛得他险些噎死。

后来，翁山严献仙变成了衡州徐执玉。

严县令知他贪恋，有意用一个貌女儿换锦绣前程，这主意便顺理成章地打到了徐执玉上。

祝右的话不假，他的跑得极快，连顺王府几十匹挑细选的骏齐齐追赶，也被远远甩在后面。

这个名字，缘起于一位被她从鬼门关拉回的妇人。

她不愿为妾，不甘成为笼中鸟、瓶中与掌中玩。

徐执玉狼狈地爬上背，未坐稳便急：“你快走，我有急事，明日必须赶到邻县。”

她策疾驰一昼夜，再转路，舟行月余。

徐执玉摊开双手，掌中厚茧遍布：“我们上山后，他开始教我活去。这双手，全是那两年被他磨来的。”

徐执玉不甘，亦不愿。

她的前半生，于闺。

徐寄十岁那年，她冒险潜回翁山县，只为打听祝右的落。

当追兵的蹄声迫近，祝右亲手将她托上背：“活去，等我。”

她挨家叩门乞讨，可所有应门者看见她，中总会一丝困惑。

她只当喂完心便是尽了心，哪知若无温泽，涩的糕饼碎屑会噎在。

她跑到厩，指着坐在背上的祝右，颐指气使地命令：“祝右，我要门，你必须带上我。”

山中两年，她学会了所有让自己活去的本事。

他们都活去了，却再也等不回祝右。

脸还是那张脸，但她已亲手将“严献仙”从这躯壳中连起，从音到喜恶，乃至天生的胎记。

徐执玉笑着望向徐寄，笑容里掺着一丝苦：“对不起安，我不敢为你爹立牌位。最多……趁领你去城隍庙拜神时，偷偷在香炉里一炷香。”

一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她已被许给老顺王妾，便不会因畏惧权势而卖她；二来，他不贪财不贪，不会半路卖了她。

她兜兜转转问了一圈，谁知听到的竟是他的死讯。早在他们匆促分别的那一日，他便被严家派的追兵打死。

祝右照旧还是那副死样：“自己上来坐稳，我的跑得很快。”

徐执玉看向徐寄，眉笑：“当夜，勤娘说我的肚里有颗正在发芽。安，你真是好孩，娘带着你颠沛离，你一直乖乖地待在肚里，不吵不闹。”

“啊……为何？”

可惜，她捱过了病痛，捱过了严冬，终究未能捱过人心的追索。

一路陆兼程，山重复。等她浑浑噩噩地上岸，才知自己到了横渠镇。

徐寄原话复述十八娘的话，又说自己的答案：“爹难嫌您在他旁边哭哭啼啼？”

他醒来后，咳了半晌才顺过气：“你怎么和十二郎一样蠢。”

所学无非女红刺绣与识文断字；所见不过院四方的天空。

“因为我忘了喂……”

三日之，婚房已成。她注定要被那沉重繁复的嫁衣中，只等老顺王一件件剥开，完成这桩银货两讫的买卖。

勤娘挎着药箱，听完缘由后允她住，只须留帮忙，抵些宿。

房当日，徐执玉跑了。

徐执玉委屈地直抹泪：“他嫌我没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