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小心翼翼地躺在他怀中，羞得不敢看他。

“哼，本来就是。”

这句话，像在问她，又像在问他自己。

“行！我们今世人鬼夫妻，等你死后，再鬼夫妻，如何？”

慢慢地，铜镜开始晃动，镜中廓重合，成一相拥的影。

冗的亲吻几乎耗尽彼此的力气。

窗边铜镜昏黄黯淡，模糊了细节，只朦胧映两沉默的廓。

昨夜的无心之举，倒给今夜行了方便。

夜阑将晓，卯初已至。

徐寄住她的辗转厮磨，炙而急切。

他察觉她细微的退避，当即俯压。

她徐寄，可她的不该是困住他的牢笼。

俗世熙攘，多少人蹉跎白首、半生漂泊，也难遇一二知己，更遑论同心人。而他何其有幸，人即是知己，知己亦是人。

隔着一层衣料，徐寄轻咬她的肩：“你难只贪图我的一辈？”

晨雾尚未散尽，孟盈丘步履虚浮地回到浮山楼。

徐寄想。

“我们怎么了？”

徐寄息未定：“那去榻上。”

徐寄拽过宽大外袍，将他们一并拢住。

他的缠上她的后颈，不急不缓地游移吻，留濡的痕迹：“十八娘，别离开我……”

对于她心虚的辩解，徐寄咬牙挤一句：“行，我心大发。”

昨夜她哭到疲力竭，不知从何顺手拽了这床衾被裹住，便在地上昏昏睡去。

他的吻力渐，轻一、重一，诱她追来。

相的刹那，她呜咽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声应：“安，我愿意陪你过完这一生。”

此后山海岁月虽，但怀揣着这一夜的温存回忆，足够了。

何可碰，何绝不可，她全了然于。

他一手轻托她后脑，另一手撑在衾被上。

“以此一夜，换我一生，够了。”

“安，你为什么要亲我？”

“别说话了，我们继续亲。”

十八娘生涩地，尝试着回应，尖怯生生地与他相。

十八娘耳通红，嘴上却不肯服：“你自个儿心大发，倒怪我摸。”

徐寄的吻落得极轻，先是落在她颈侧急促动的脉络，温的吐息随即蜿蜒而上，最终覆上她微张的，轻啄慢咬。

徐寄随手解外袍，仰面躺倒在衾被上，再侧拍了拍旁：“过来。”

足够了。

徐寄收回手，再次寻到她的手，更重地更定地握住：“难只有肌肤相亲，才算得上真正的人吗？”

她攀附着他衣襟的手失了力，只得向后胡探去，扣住案沿。

十八娘：“鬼可不好玩。”

“算你有良心。”

十八娘哪敢让他看到那纸人，忙扯住他衣袖：“去隔。”

十八娘惊得肩微颤，慌忙推开他：“我就一张桌，坏了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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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鼻尖相碰，息相闻。

面颊用胭脂涂了两抹歪歪扭扭的嫣红。

一时寂寂，唯闻风。

他们额相抵，相拥而眠，一如一对颈缠绵的鸳鸯。

榻上今夜躺着一个纸人。

桌案发一声不堪重负的微响。

活人男的，她虽未亲见过，可男尸却见过不少。

十八娘浑发，徐寄将她揽怀中，掌心贴她腰际：“若你早早投胎，我便在人间为你守节。若我死后，你仍未投胎，我就陪你鬼陪你攒功德，如何？”

“起码不是我们这样的……”

徐寄无语：“上回不知是谁又亲又摸，害得我不过气，只能背过咬自己的手。”

隔地上，的确铺着一床凌的布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