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八娘盯着贺兰妄闭的房门，气得咬牙切齿。

她在天息山寻了大半日，不见贺兰妄的鬼影，结果山才知，有鬼在荥县见过他。

从浮山楼去荥县，纵使是鬼，往返也需两日的脚程。

她怕徐寄苦等，只能拜托城的鹤仙带话。

“用膳！”

孟盈丘的一声吼，响彻满楼。

十八娘狠狠踹了贺兰妄的房门一脚，愤愤楼。

今日的晚膳与往日大不相同，桌上平白多了三碗烧。

油汪汪的，极为扎。

十八娘向右座的秋瑟瑟低声打听：“相里闻不是不让摆烧吗？”

相里闻修行修得彻底，不光自己吃素，还要他们这群鬼跟着清心寡。

往日席间，最多摆一碗荤腥，略作缀。

秋瑟瑟嘴嗫嚅，目光躲闪，说不一句整话。

十八娘只当她是惧怕相里闻的威势，扭去问鹤仙：“难相里闻升官了，大发慈悲请我们吃？”

鹤仙神冷漠：“黄衫客发财了。”

十八娘哪听得“发财”二字，当即看向对座的黄衫客：“你如何发财的？”

黄衫客面如常，心里却把鹤仙骂了个狗血淋。

偏生十八娘追问不休，他只好咽恶气，得意回：“运气好，捡了几金条罢了。”

十八娘：“听者有份，分我一。”

黄衫客：“行。”

一旁摸鱼儿趁机搭话：“我也要一。”

黄衫客忍气吞声：“行！”

相里闻甫一落座，满桌筷齐动，却不约而同地避开十八娘面前的三碗烧。

十八娘纳闷：“你们怎么不吃啊？”

话音未落，摸鱼儿才将起，苏映棠一句痛骂便兜而至：“你还敢吃？腰都了两圈，去楼上喝。”

摸鱼儿涨红了脸，抹着泪跑了个没影。

十八娘看向其他鬼：“你们都不吃吗？”

孟盈丘发话：“你吃吧。他们近来随相里大人修行，需戒荤腥。”

“我不用修行吗？”

“不用，你鬼的年岁尚短。”

当鬼的日太短，竟也能逃过一劫。

十八娘滋滋埋吃，不时抬问几句：“阿箬，这是谁的烧？”

自众鬼同桌共，膳一事，便由孟盈丘与任筝值掌勺。

逢年过节，十八娘尝过几回她俩的烧，酱香郁，更显醇厚。今日这三碗则不同，以甜衬咸，炖得极致糯，近乎即化。

孟盈丘嘴快，推给任筝：“筝娘新学的。”

任筝：“嗯，供奉人送了一本菜谱给我。”

三碗烧肚，十八娘着肚回房。

离桌前，她望着任筝：“筝娘，我明日还想吃烧。”

任筝面无表：“明日再说。”

十八娘满怀喜地推开房门，可今日的桌上空无一。

脚发酸，心泛酸，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抱着纸人喃喃诉苦：“安，我连敷衍的羹都收不到了……”

索祭之期将至，先是徐寄的一切慢慢从她边淡去。

接着，便是她彻底从他的中消失，余生相隔，形同陌路。

时一过，浮山楼重归寂静。

独独三楼的其中一间房，不甚太平。

孟盈丘不满地盯着任筝：“今日三碗，勉能瞒过去。明日若还是三碗，这事迟早馅。”

任筝嘴角一：“怪我吗？我非神仙，如何能猜到他每日会供奉何？”

相里闻坐在二鬼中间，厉声喝：“好了，商量正事。”

所谓正事，来自地府鬼差前日自横渠镇带回的密报：徐寄与横渠镇之人无关。

他的的确确，只是一介凡人。

孟盈丘：“相里大人，既已查明他与横渠镇无关，是否需遣鬼差，引渡其魂地府补录？”

相里闻：“阎王大人让我们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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