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儿，一个打扮艳丽的女鬼从前厅转，眉锁：“十八娘，你来作甚？”

坊间传闻：但凡踏洛京城的人或鬼，必逃不过大妗的法。只要你付足冥财，她们便有能耐，在三日给一个落。

“安，我是鬼。”

洛京城住着很多鬼。

“嗯。”

一人一鬼相对而坐，却再无言语。

从前十八娘无，从不敢踏媒肆。

徐寄放碗筷，怔怔望着她：“我只想见到你，每时每刻。”

她若是妄想与他在一起，有太多顾虑。

十八娘听懂了，却无法给肯定的回答。

“蛊女？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最多三日，我为你找到这个女。”

“大妗，你在吗？”

一个鬼，一个连自己姓名都被生死抹去的孤魂。

十八娘摆手：“我去找大妗帮我们找蛊女。”

“他们骗我！”十八娘忿忿墙。

“嗯……”

中途，黄衫客来过。

十八娘：“大妗，我想找一个人。”

一见十八娘在徐寄的宅悠哉闲逛，气得破大骂：“好个贪财的大妗！放个都能蹦到的三里路，竟敢收我五十两！”

“安，你让我想想。”

“都成死鬼了，还有什么放不？活洒脱些。”

“跟他们吵架了？”女鬼司空见惯。

徐寄自顾自用膳，不时轻声问几句：“你回浮山楼了吗？”

其中，住在般若尼寺隔荒宅的四个女鬼，最为特别。

十八娘穿墙荒宅，一路走一路喊。

这夜过后，日不平不淡地又过了一日。

云掩星月，夜终至。

徐寄不假思索：“你。”

“一个女，我不知她的名字，只知她或许是溪州人氏。”

十八娘回到宅时，并无陆修晏的影。

一扇门，隔开两面。

人鬼殊途，永隔。

以及他几乎要破而的狂喜。

如今风转，她竟也成了个荷包沉沉的阔鬼，自当理直气壮，阔步直。

宅中今日的最后一句话，自十八娘。

穿过荒宅断墙前，十八娘回叮嘱：“有消息后，你别去浮山楼，我住在恭安坊徐宅。”

“难你介意我是人？”

想起往日在市井听到的秘闻，十八娘恍然大悟：“我听说武太傅常年在外，很少回京。”

“些，她有何特别之？”

“喏，一百两，你自个去找城隍兑。”十八娘从荷包中摸一张纸递给她。

指尖离开门框的前一瞬，那无法自抑的颤抖中，藏着他汹涌的、不敢言说的雀跃。

女鬼上打量，一脸狐疑之：“找人需要一百两，你有冥财？”

她们生前是为男女牵缘的媒人，人称大妗，死后执念不散，索结伴在尼寺旁的荒宅开了间“媒肆”，专司寻人找鬼、媒，打听三事。

女鬼接过纸，看着其上显目的“浮山楼”的官印，满意地笑了笑，连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不少：“十八娘，你要找谁？”

“她大概是蛊女，曾在九月十三日去过六馆。”

沉默在方寸之间蔓延，直至十八娘鼓足勇气开：“安，你有想见的亲人吗？”

喟叹似的轻应随风飘远。

十八娘：“除了我。”

徐寄平静地阖上门。

他们之间，注定充满了“不能”与“缺席”。

十八娘白一翻：“你来作甚？”

他等到了答案。

人的影彻底消失在巷，十八娘立刻直奔坊中的般若尼寺而去。

那句话之后，十八娘背过面向墙，神空茫。

问过徐寄方知，适才前来送膳的人是武西景。他一来，便不由分说地勾住陆修晏的肩膀，风风火火地将人拽走，说是武太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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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散尽，周遭只余咀嚼声窸窣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