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她彻底明白过来：他待她，从来不是友，而是汹涌的意。

十八娘狠狠瞪了摸鱼儿一，猛夹了一筷菜到他的碗中。

当夜，十八娘私找了黄衫客、秋瑟瑟与任筝打听，皆是这说辞。

第十五日，她们寻到虎牢关所在的少室山。

她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十八娘蹙的眉心：“傻鬼，回索祭不懂了吧？越是临近索祭终止之期，世的供奉，便只有吃喝之。”

十八娘后退几步：“你非要我们连朋友都不了吗？”

十八娘迷茫地摇摇：“没有。只收到红烧。”

“行，我即刻山。”钟离观一答应，立背起桃木剑往山走，“唉，幸好你来了。师弟急疯了，一连三日上山，缠着师父问怎么去浮山楼。”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质问，贺兰妄显得极为平静：“我说错了，是十八年，不是几十年。”

第七日，她们寻到不距山。

十八娘心一颤，向前半步。说话时，双手连同都在打颤：“你认识我？你知我生前是谁？！”

十八娘他山带话，扭便盯着苏映棠：“难筝娘丢了我的供品？”

摸鱼儿了然地看向十八娘：“有些鬼见忘义呗。”

她顺手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们回京沿途所经之地的方。

一连十五日，她们脚不沾地，跋山涉，寻得焦烂额。

黑暗中，贺兰妄步步近，声音低哑，竟透一丝破碎：“朋友？我守了你几十年，从生守到死！我图的是你，不是你的朋友！”

她循着那阵断续呜咽走过去，一个男鬼自她的后冒，不由分说地将她拥怀中：“十八娘，你来找我吗？”

十八娘挣脱开他的手，与他拉开五步的距离：“快走吧，相里闻很生气，已经训斥我们好几日了。”

贺兰妄任她打骂，手臂收，将她更地自己怀里：“你别不要我……”

几十年？从生守到死？

原来比她先消失的，竟是他的心意。

十八娘路过一山，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雾渐起，遮盖了山中楼阁。

无奈贺兰妄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十八娘，我哪里不如他？”

钟离观同样困惑：“没理只收其一啊……”

“唉，鬼真累。”

被人惦记还惦记人的鬼，尤其累。

十八娘轻颤，千言万语堵在心：“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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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妄对她很好，是浮山楼中为数不多愿意陪她闲逛的鬼。

话音未落，十八娘抬手便是一掌：“贺兰妄，你都死几十年了，还闹什么？”

总归是相伴多年的鬼友，十八娘只得与苏映棠结伴去寻他。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回自个问问他们。”苏映棠白一翻。

“真的吗？”十八娘半信半疑。

她有意路过天师观，拜托钟离观帮忙带话：“钟离，你告诉安，我有事要忙，等忙清便去找他。”

闻言，苏映棠尾轻挑，鄙夷之溢于言表。

万幸，相里闻并未追问，十八娘得以早些回房。

他问过她，要不要？

十八娘听得心惊胆战，追上他再三叮嘱：“你让安别去浮山楼。”

从前，她将他的好意，简单归结为鬼魂之间相依为命的友。

说罢，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走。

离京归来，房中又添了一只木匣。

十八娘再度山城，已是半月之后。并非她畏缩不前，胆怯逃避，只因贺兰妄忽然踪迹全无，连相里闻与孟盈丘两个地府神仙也寻不到他，好似人间蒸发。

他们回京行得慢，每至一地，他总会买两份相同的方。一份留给自己作纪念，另一份则妥帖包好，说要留给他的姨母。

她猜，他把他的那份送给了她。

她想要，又怕这贪恋会惊扰他，便摇婉拒。

夜由转淡，日夜在窗外循环往复。

饶是十八娘再迟钝，今日这个漫到令人窒息的拥抱，足够着她去重新审视贺兰妄从未宣之于的。

钟离观：“师弟说他写了很多信，你没收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