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着字的石碑，衔珠白虎踏过的石碑。

两鬼看碑的同时，一旁讲故事的柳矩因讲得燥，嗓音发哑，便朝台的县丞王顺摆了摆手，示意其接续去。

“哇……”

“我哪里错了？”十八娘不服气地回问。

两个鬼差原本悠哉地斜倚在庙门两侧，一见他近前，二话不说，抡起拘魂索便直扑过来。

十八娘耐着听完故事，评：“碑是假的，故事是真的。”

“快走。”十八娘一边他，一边喊徐寄。两鬼一人前去城隍庙，边走边说，“多简单啊，柳县令与王县丞神定、言语连贯。若非亲耳所闻或亲所历，岂能讲得如此真切？”

庙门阖上，郝老实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十八娘结结：“我们关系好！”

申时初，柳矩收起明珠。

“她叫路喜娘，是世上最好的阿！”

珠转的光， 时而似朝霞初染， 时而如月初生。

“啊……”

郝老实了却一桩心愿，心满意足地随十八娘离开。

郝老实走不动了，望着十八娘：“我还想看一。”

十八娘凑近堪堪瞧了一，便笃定：“碑是旧的，字是近日才刻的。”

石碑约半人，宽逾丈余。

话音刚落，两鬼一左一右凑至明珠前。

徐寄倒有一个猜测：“许是为了保护路喜娘。明珠一旦现世，难免会有人疑心，献宝之人手中，是否还藏着更多奇珍？”

将去地府，郝老实面上带笑：“死了也好，不用乞讨了。”

王顺兴上台，形未稳，便朗声：“五月十日，樵夫六福于山中捕兽夹救一只白虎。那白虎浑雪白，独独左耳有撮金。”

十八娘摆手：“他是人。”

这六字陷如刀斫，笔势虬劲的篆书嵌在石纹间，撇捺间足可见刻工的力。

谁知，他甫一随十八娘迈左脚， 台上的柳矩突然吩咐衙役将一块石碑搬上台前。

十八娘指着碑上的六字：“其一：字迹过于清晰，每一笔划的边缘皆锋利刺；其二：每个字的转折，崩裂的细纹犹在；其三：明明碑有苔痕，可字槽石雪白，不见半绿意。安说的对，这碑是柳县令为了讨好皇帝，故意加的。”

“女鬼，你别说！”郝老实斜瞥她一，鄙夷之溢于言表，“八月十七那天，不少人亲看到衙役把石碑挖来，怎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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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鬼就此分开，鬼差押着郝老实庙，十八娘带着徐寄回城。

十八娘：“若郝老实没撒谎，县衙为何要抹去路喜娘的名字，转而换成樵夫六福？”

郝老实双圆睁，震惊得合不拢嘴：“你这女鬼，懂的可真多！”

心， 我不会跑了。”

碑面青黑，隐有苔痕。

郝老实仗着自个是鬼，肆无忌惮地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石碑：“这得埋了好几百年吧。”

十八娘方走几步，后忽地传来郝老实的声音：“女鬼，你错了！”

虎献珠，燕平昌。

故事刚开了个，柳矩喝完一杯温茶，又挥手让王顺台，自己接着讲。

唯独“阿”二字的尾音，在一人一鬼耳中久久回。

十八娘挥手与他告别：“祝你投个好胎。”

远看只觉这珠浑圆，近看才知浑圆得惊人， 周找不半棱角。

郝老实大惊失：“你又是如何看来的？”

郝老实：“你是鬼，他是人。他为何一直跟着你？”

十八娘看得痴了，郝老实心觉值了。

“你真厉害！”郝老实佩服至极。神瞄到徐寄，他小声问，“他也是鬼吗？”

十八娘得意地扬起笑脸：“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神探鬼。”

“喜娘？”

未及一炷香的光景，两个衙役前后抬着一块石碑上台。

郝老实嘴张开还再问，城隍庙已近在前。

“救白虎的人是喜娘，不是樵夫六福！”

十八娘：“行吧，我陪你再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