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盈丘将刑去拖走，十八娘蓦地转，盯着黄衫客心虚的脸：“他怎么一直对着你喊来？你难真是来？”

“我死二十多年了，怎会是劳什来？！”黄衫客讪讪脸反驳，“这个小人，定是见不得我比他俊，故意挑拨我俩的关系。”

十八娘白一翻：“你觉得我会信？”

黄衫客哄着她去角落，一脸正：“你让那个凡人快跑，相里闻昨日丢了一个鬼，正憋着一腔怒火没发呢。”

一听这话，十八娘也着急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徐寄，假意提醒，实则促：“安，城门快关了。”

徐寄了酸痛的膝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形稍稳，他朝相里闻与黄衫客拱了拱手，算是作别。随后转过，顺着山路往走。

起初，十八娘老实跟在相里闻后，却频频回看向徐寄渐远的背影。后来，她停脚步，也不回地奔向那孤影：“安，等等我！”

相里闻脚步一转，似乎要追上去？

黄衫客着拦住他，为十八娘辩解：“她装人亲娘，肯定得关心儿，否则就馅了！”

相里闻冷冷：“将那张符纸捡起来。”

原是为了符纸，黄衫客听话地拾起符纸，到他手上。

山间薄雾裹住一黑一粉两影。

而在山上，徐寄与十八娘正一步步走向远方那座锦绣城池。

徐寄：“我们赌赢了。”

十八娘：“何意？”

徐寄：“刑去上的那袍服，用的是襄州绫。”

襄州绫为贡品，非皇室不得擅。

刑去所着之袍，针脚细密，极其合。

不似成衣，倒像是量而制。

刑去虽是贼，但断无必要冒险偷一匹襄州绫制衣。

答案呼之：这由襄州绫裁制的合袍服，是他人所赠。

而这个他人，最有可能是襄州越王府。

他承认。

对于十八娘祸东引的提议，他其实在赌。

赌赢了，此案背后牵涉的是越王府。

他全而退，保住小命。

赌输了，这不过是一桩寻常盗墓案。

他拱手让功劳，背负无能骂名，自毁仕途。

十八娘：“我也从刑去上猜到一件事。”

徐寄：“何事？”

十八娘：“两个凶手一聋一哑，并非天残，而是被刑去所害。”

刑去此人，既能为了三万两白银残害同门师兄，又怎会突发善心，收留两个无亲无故的残疾孩童，甚至不离不弃地抚育两人大？

最有可能的真相是：刑去杀死师兄来后，因失了盗墓的搭档，便手残两个无辜孩童，替他墓。

他们一个被毒哑，一个被刺聋。

往后余生，只得死心塌地留在收养他们的刑去边，替他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大人今日怕是要恨死我了。”

“没准明日，他又要死你了。”

“我城了，你回家吧。”

“安，明日见！”

与十八娘错而过后，徐寄脚步未停，亦不曾回。

他们来日方，何须争此一刻。

洛京城的今日随城门合上而尽，而明日则随城门开启而始。

正如十八娘所猜，李少卿虽不至于死徐寄，但激之实在溢于言表。

次日，徐寄如常走刑。

袍袖一拂，他正待坐，却见案上一隅多了一方砚台。

见他茫然四顾，几个主事与文书纷纷围过来，七嘴八：“徐大人，昨夜顺王急叩门求见圣上。”

徐寄刑后，有时听同僚闲谈旧事，对燕平帝与顺王的关系亦有所知。

这俩堂兄弟，年岁相仿，自小一同在中读书习字。

若论，虽谈不上亲密无间，但比起早年就被遣送襄州的异母弟越王，燕平帝对待这位堂兄，到底多几分不寻常的宽容。

顺王府仗着恩，夜叩门之事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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