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袭罔替的世之位，已非卫国公本人能决定的家事。

徐寄却不一定：“明也豁达，相比尊贵的国公府世，他或许更愿纵疆场，大将军。”

天举，无一不知武太傅之名。

面对他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樊临舟却垂眸捻了捻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轻叹：“一时兴之所至罢了，比起你先前的佳作，差得远了。”

圣意，才是关键。

“明也知了一个秘密……”

徐寄与舒迟双双惊呼：“怎会如此？”

三人皆好诗文，今日难得聚首，自然一整日都待在书房。时而低切磋，时而挥毫相和，不肯挪一步。

“陆将军少时木讷寡言，不习诗文，唯好练武。陆太师遣其投边军，只不见则心不烦。谁知，陆将军在军营屡立战功，后更聘得武太傅之女为妻，声威愈显。”舒迟招手让左右二人靠近，又低声一桩坊间秘闻。

酒过三巡，冷酒得醉意渐。

两人十九岁成亲，如今八载已过，夫妇二人始终相敬如宾，恩不减。

舒迟犹豫着说自己的猜测：“莫不是被鬼附了？”

左相之位，岂能与弟弟抗衡？”

舒迟心附和：“济川，我明日帮你去请清虚山，如何？”

三人依次落座，笑着举杯相贺。

动作僵如同提线傀儡，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么。

日西沉，舒迟与樊临舟相携离开。

徐寄刚将碗筷归拢到盒中，耳边忽闻一声若有若无的啜泣。

而是每逢科考，笔落卷半，他便大汗淋漓如雨，及至昏聩不支。

自那一夜开始，她变得越发奇怪。

若论孙辈，房公陆修旻仰赖祖荫，方授得大理寺正一职。

第30章 半面妆（二）

“你一个鬼， 能闯什么祸？”

樊临舟：“岂非世之位，十之八九会落到陆三公上？”

半年前，岳纫秋随樊临舟京。

“济川的诗文，堪称绝妙。”徐寄捧着诗文稿，反复哦两遍，对着樊临舟赞不绝。

舒迟放声大笑：“我们三个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妄议卫国公府。”

申时末，酒楼伙计提着盒匆匆赶来，转便将堂屋的八仙桌铺得满满当当。

他不仅是刑尚书武飞玦之父，也是当今圣上之师。

樊临舟将袖至肘，小臂上纵横错全是紫红的淤痕与泛青黑的齿印。

徐寄提议：“济川，我已拜清虚为师。他于诛邪镇煞一，修为极，我看不如请尊师门瞧瞧？”

徐寄与樊临舟对视一，双双开怀大笑。

徐寄：“不知贤嫂了何事？”

无奈樊临舟诗兴大发，一气呵成又提笔写一首诗。

但较之二房公陆修晏以军功擢升的昭武校尉，实有云泥之别。

樊临舟屡试不第，并非因他才学不足。

樊临舟年自己不少，可时至今日，仍是举人。徐寄自觉失言，苦兮兮地向舒迟求救。后者立推樊临舟门：“走吧，济川。你回闱只要别怯场，必定独占鳌。”

六月十四日，樊临舟半夜惊醒，发觉侧空无一人。

他抬望向对面，十八娘满面泪痕，正怔怔地看着他：“安，我闯祸了……”

她背对着他，披散发在原地缓慢地转圈。

樊临舟眉锁，半晌才吐一句：“自京后，她成天喃喃自语，时常扑到我上又掐又咬。每至夜半，她便赤足散发，不知所踪……”

因他要潜心备考闱，她便在南市绣坊寻了一份绣娘的生计，日以针线贴补家用。

借着汹涌的醉意，樊临舟嚎啕大哭：“不知。我问过她，她说记不清发生的事。”

樊临舟与妻岳纫秋是青梅竹的同乡。

据闻，圣上尊他敬他，远胜先帝。

舒迟饥辘辘，一个劲另外两人门。

樊临舟面带醉意，抬手了眉心，轻叹：“两位贤弟，莫怪为兄唠叨。近日常有反常之举，怪异得很。”

樊临舟拱手谢：“多谢二位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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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脚冲房门，四寻找，最终在伙房找到岳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