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用了吧……”

“十八娘，你不用心疼我，我这叫破财免打。”徐寄提步往前走，“走吧，先去买被褥。”

十八娘呆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愁。

他的话，她怎么就不信呢？

陪他置办好被褥后，十八娘见天渐暗，便盘算着城回家。

暮四合，她转步苍茫。

方走三步，后传来一句男的哀叹：“万金杀人一案的谳状，真不知该如何笔。”

向前的脚步一滞，十八娘折返回去找他：“安，你今日要写谳状吗？”

万金依律当斩，虽其行当诛，但其可悯。

氏夫妇戕害孩童，制人腊敛财，罪恶滔天。若非万金阻其恶行，日后尚不知更有多少无辜惨遭毒手。

十八娘前夜翻读《大周律》，寻得数条减刑之法，或可刀留人。

只苦于她是个鬼，知也无用。

徐寄：“武大人得急，命我明日呈给他，我打算今夜奋笔疾书。”

十八娘：“我可以站在你旁边看你写吗？”

徐寄勾一笑：“当然可以。”

“走走走，我们快回家。”

“好啊，回家。”

一人一鬼回到宜人坊。

徐寄搬来两把椅临窗摆正，再取来笔墨纸砚放在案上。

他居左，十八娘居右。

狼毫轻黄纸的沙沙声起，无数的字句慢慢落定。

十八娘：“万金一案，当以谋杀论罪。然他未待缉拿，已供认不讳，符合律载‘诸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原其罪’之例。”

徐寄：“五年前，万仵作收留万金后，曾立收养文契，并除名附籍。”

十八娘：“万仵作今年贵庚？”

徐寄：“未及七十，但因常年验尸之故，患有痹与痹症。”

十八娘：“他所犯之罪并非十恶，符合存留养亲之例。”

徐寄提笔记她的话：“已查证，那对人腊是氏夫妇收留的乞儿，生前曾遭待，死于失血过多。还有，氏夫妇京后，曾多次与街乞儿搭话，言语间提及收养一事。”

今夜明月悬，满天繁星。

十八娘努力回想万金当日之言，又记起一事：“万金曾说，他是因闻氏夫妇再害乞儿，方起杀心。此乃激于义愤，临时起意之故杀，并非恶意预谋之谋杀。”

有她从旁参详，徐寄秉笔疾书。

不及半个时辰，谳词已成，墨迹初。

一人一鬼快速读完，皆面满意之。

十八娘慨：“希望他日后好好赡养万仵作，别再冲动行事。”

侧久久无人回应，她回过，却见徐寄正蹲在地上铺床。

十八娘：“我是鬼，不用睡觉。”

徐寄边铺床边回她：“若让姨母知晓我让你走夜路睡地上，她定会骂我不孝。”

他再次搬姨母，她郁闷应好：“行吧……”

亥时末，案那截蜡烛倏地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墨之中，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声。

十八娘侧过，借着半开的纸窗漏的些微月光，定定盯着黑暗里那背对着她的影。

今夜的梦中，她的脚不再是冷的河边与两个自己。而是醉酒那日，他的房间与醉卧在床的他。

她立在床沿，看他嘴蠕动，从齿里清晰地挤五个字——

“嗯。”

“我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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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新（保千字排名，怕排名太低了[爆哭]），后天23：30更新，后面都是9日更

宝宝们来猜，十八娘章会选择向谁求助？

孟盈丘（阿箬）、苏映棠（蛮）、摸鱼儿、贺兰妄、鹤仙、秋瑟瑟、黄衫客、任筝（筝娘）、徐寄、温洵、陆修晏、清虚、钟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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