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在徐寄的房中。

“徐寄。”

她有丰富的吓人经验，白日失手三次，顿觉颜面无光，便打算夜里再试一次。

十八娘：“东西太多，放不。”

惟恐多停留一刻，徐寄便会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大，哭嚎着喊——

苏映棠话短说：“徐寄伤了鹤仙。”

“每月三百两冥财，明日我会施法打通。”

“娘啊。”

十八娘：“不要。”

“你是她的朋友，我不会杀你。不过……”徐寄赤脚床，居临地俯视她。为免她听不清自己接来的语，他蹲，一字一句，“我还有很多符纸。若你还敢来，我不介意将所有符纸用在你上，送你去真正的地府。”

孟盈丘漫不经心地拨算盘：“我瞧过了，是纸人碍事，你把纸人烧了便好。”

黄衫客自觉岁数大，是众鬼的辈。得知来龙去脉，他不免训斥几句：“鹤仙，人家一没错事，二没得罪你。你倒好，半夜跑去吓人。”

十八娘摸黑回家，一房，第三个纸人如约而至。

“对了，鹤仙没随你一起回来吗？”

苏映棠被她惊扰了好梦，怪气打趣：“呀，居然有人能伤鹤仙。”

譬如此刻，她悬在半空，是沉睡的徐寄。

如今因徐寄每日持不懈地上供，房中堆满了各件。

十八娘楼时，有意路过鹤仙的房间，见她确实不在，觉困惑：“她白日已吓过安，夜里还能怎么吓？”

间声极轻的叹，她认命似地找来三截黑布，将纸人的双牢牢蒙住。

“唉。”

鹤仙没有说话。

十八娘一咬牙，拿走柜中的三百两冥财，冲去三楼孟盈丘的房间：“阿箬，我要赁隔的房间。”

她喜俊儿，但不喜同他这般大，还与他得一样的俊儿。

孟盈丘：“喜？”

因为，她在宜人坊。

秋瑟瑟：“安哥哥很好啊，他还给我讲故事。”

三个纸人，实在无可放。

“？”

预料之中的尖叫并未响起，反而鹤仙自己掉到地上，砸一声沉闷的重响。

她嘴角渗血，与厉鬼无差。

“没有，我不知她的去向。”

推开门时，三个纸人直杵在床边，好似三个徐寄正乖巧地等她回家。

八娘跑了，就跑，丝毫不敢回。

一张符纸，正中她的额，让她动弹不得。

苏映棠从床上坐起，推摸鱼儿去唤人：“除了阿箬与十八娘，把其他人都叫去三楼。”

她的房间，原本又小又空。

只知徐寄若真的被吓大病，她定要狠狠骂鹤仙一顿。

鹤仙咧嘴一笑，黄衫客上闭嘴。

“谢谢阿箬。”

徐寄拿走她额间的符纸，疲惫地躺回床上：“你走吧。”

鹤仙捂着迅速飘走，一回楼便冲摸鱼儿的房间，将床上那对相拥而眠的男女吓醒：“起来，想对策。”

看神，今日的纸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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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更的锣鼓敲响，她开滴滴地唤他：“安，安……”

孟盈丘未抬一：“为何？”

摸鱼儿伸手住她的脸颊，微微晃了晃：“见异思迁的小鬼，我给你讲了十几年故事。你倒好，连一声‘哥哥’都不肯喊。”

“供奉人的一番心意。”十八娘如临大敌，慌张辩驳，“若烧了，损我的功德。”

果然世间万事，想什么来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六个男女现在三楼的一间房中。

鬼吓人，很简单。

她没吓过人，不知鹤仙的手段。

直至十八娘睡，直到楼里最后一盏灯灭了，鹤仙依然没有回家。

寅时三刻，浮山楼外白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