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黄氏女踉跄着扑倒在酆都城外。

“谢谢你。”

日久了，她觉得窗外空无一也不错。

棚不大，三面围着布帘，只留一面朝外。

红是红，白是白，好生闹。

一人一鬼一路絮絮叨叨到了南市。

他面冷，男知趣退后。

“师父呢？”

前日他们在宣范坊相宅，徐寄随问起她喜在后院什么树，“石榴树”三个字未经思量，便直直从她咙里蹦了来。

十八娘惊呼之余，十分心动，期待地问：“安，你的夫与师父还缺弟吗？我虽是鬼，但一向品行端正，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

自从开始相宅，十八娘已多次提及钱财的事。

不到半日，妥帖买齐。

今日演的是《黄氏女游》。

人的是银。

戏将开场，人涌动。有男觑见他旁空位，假意被人一推，趔趄着就要顺势坐。

十八娘陪他逛了大半日，不觉累，只觉开心。

徐寄摊手：“他们不缺弟。”

“嗯？”

徐寄带着十八娘，在南市穿行置办新宅所需的家当件。

“大概也是十万两吧。”

今日的南市，闹非凡。

走在后面的徐寄瞧见她双手攥得极，猜她忍得辛苦，脚步一拐，折了瓦舍。

十八娘陪着徐寄从吞刀吐火的杂技，看到人分家的幻术，最后停在傀儡戏棚前。

喧声渐沸，喝彩声不绝于耳。

十八娘：“两个乡野老翁，能有多少钱？”

“我陪你！”

台的十八娘笑倒在徐寄的怀中，发颤。

徐寄：“对啊，特别巧，正好有一株石榴树。”

终是没忍住，十八娘侧过半边脸，偷偷朝右扫了一，余光却瞥见后空无一人。她慌忙原路折返，却在瓦舍被人唤住：“我今日想去看闹。”

如今，徐寄愿意让她跟在边，肯耐心听她唠叨，同她细细商量诸事。她心那满足，被一从未有过的踏实，填得满满当当。

不知今日又来了哪些新鲜玩意儿？

她只能独自在城中徘徊，四凑闹。

两人在坊分开，一个朝北去邸店，一个朝东往南市走。

牙人已锁好各的房门，笑着房请徐寄门。

徐寄随她笑：“没准她去的时候，相里闻不在。”

“安安。”

徐寄钱要了把凳，独占第一排。

十八娘平日最去瓦舍，但知徐寄怕吵，便故意目不斜视走过瓦舍。

浮山楼中的其他鬼，每日有忙不完的事。

十八娘坐在凳上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纠正黄氏女的路线：“她走错了，野鬼村过去是迷魂殿。她直接跑去酆都城，相里闻定会大骂她一顿。”

咔哒——

徐寄思来想去，决心向她坦白：“我自小便有一位夫与一位师父。我是他们唯一的弟，他们有很多钱，全给我了。”

兴不过一瞬，十八娘复又担心起他的余财：“我虽攒了三百两冥财，但没法给你……”

一人一鬼路过瓦舍时，里面声响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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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鬼用冥财。

十八娘随徐寄去南市：“太巧了，今日这宅院里，竟有石榴树！”

十八娘：“真是可惜，他们失去了我这个鬼弟。”

只是每日回家，她的目光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任筝在前院的几株牡丹。

徐寄语气平淡：“夫大概有十万两吧。”

黄氏女的木偶现在戏台之上，一步一摇走地府：“曹地府暗无天，十八层地狱惨惨……”

“我等人，这里有人。”亏得徐寄疾手快，拦在男前。

她想，她其实还是惦记着石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