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晏面不改：“应是我表弟。”

绯红余晖被暮吞没，夜初凝，新月悄然浮。

两个巡夜的官差提着灯笼转过宜人坊，见陆修晏与徐寄在坊中漫步，两人衣袖随步履轻晃，不时有低笑漫。

之后，这两个官差缩在巷尾墙偷闲，余光又瞥见陆修晏似推似引地将徐寄拽坊中的一座宅。门轴“吱呀”转动，徐寄摇晃脑，好似极不愿？

手中的灯笼掉地，两个官差尴尬地对视一：“这……我们要吗？”

“陆家的事，你敢吗？”

其中一人慌忙拾起歪斜的灯笼，朝另一人急唤一声。

两人脚步踉跄地跑走，只想尽快逃这是非之地。

路过那座宅，忽有几句男的话语从墙飘来，裹着些微叹息，满是无可奈何的郁闷——

“明也，我这里只一张床。”

“你别……”

徐寄立在窗边，冷看着陆修晏在地上铺床，的无力涌上心。

方才，十八娘遇见贺兰妄，两鬼结伴城回浮山楼。陆修晏看到十八娘离去，又听其说与贺兰妄为伴，当即决定陪他回家，还说要保护他。

徐寄轻拍窗框：“明也，我不怕鬼，不需要你陪。”

正弯腰铺着床的陆修晏闻声抬，咧嘴一笑：“安，我今日才知京中竟住着不少鬼。你一个文弱书生，最易招惹邪。我气足，又有一功夫，合该留来保护你。”

徐寄：“你看不到贺兰妄？”

陆修晏老实摇：“看不到。”

十八娘与贺兰妄都是鬼，没理陆修晏能看见十八娘，却看不到贺兰妄。

徐寄盯着陆修晏弯腰铺床的背影，笃定他在说谎。苦于找不到他话中的破绽，只得作罢，由他在地上忙碌。

临睡前，躺在地上的陆修晏小心打听起贺兰妄：“安，那个男鬼贺兰妄和十八娘很熟吗？”

案烛火忽明忽暗，比窗外的夜风更让人心烦意。

徐寄翻过去：“熟，特别熟。”

“看来我得努力了。”

“你要努力什么？”

“努力讨好你照顾你。”

“……”

次日，残月半隐，金乌初现。

一如往昔，徐寄从混沌的梦中睁开，准备披衣床读书。可今日不同，一张脸近在前，他倒一凉气，手忙脚地裹着被往后缩。

“安，我一早去伙房熬的。”见他睡醒，陆修晏眨眨睛，双手递上一碗粥。

粥表面浮着薄薄一层灰 ，徐寄无奈挥手，了气似地躺回床上，默默拽过被蒙住脑袋。

“我尝过，味还不错。”

“我怕死，你吃吧。”

同昨日一样，十八娘今日来得极早。

门窗大开，她边喊边走去：“安，我来了。”

听见她的声音，在窗前读书的徐寄，与站在他旁边剑的陆修晏齐齐回。

十八娘的目光在两人上徘徊许久，最终投向地上那床尚未收起的被褥：“你们昨夜同房而眠？”

“对。”

陆修晏抢先开：“近来京中不太平，我担心安的安危，特意搬来与他同住。十八娘，你放心，我学过斩妖术，对捉鬼一也颇为在行。”

原是如此，十八娘放心的笑容：“行。但你别吵着安，他还得准备吏关试呢。”

“吏关试，重在文牒勘验。我今日便去吏找孙大人，为安询问细则。”

“明也，你人真好！”

“……”

徐寄合上书，轻声促喋喋不休献殷勤的陆修晏门：“走了，去查案。”

端过后，日越发毒辣。

昨日陆修晏已答应帮自己查案，十八娘原想让徐寄今日在家休息。

无奈劝阻的话刚在尖打转，徐寄已踏过门槛，转就没了踪影。

等陆修晏更衣的空当，十八娘飘到徐寄边，劝：“安，今日日大，你不如在家舒舒服服看书。”

越过十八娘的肩，徐寄看向朝他们走来的陆修晏：“昨夜明也说我气不足易遭邪祟，劝我多晒晒正午的太。”

十八娘：“他说，补气何需暴晒？他明摆着故意整你，我去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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