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望西而行，赶去离不村约摸五里许的桃木村。

独留十八娘立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每一刀都可见骨，每一刀都恨不能剁碎了他们。

不村的义庄守备素来松弛，今日村还有闹，大半衙役一早便跑了个没影。

因村中发生命案，死者还是朝中三品大官，佩刀的官差在村奔走往来，不准任何人村。

如他们所猜，三人生前所饮的茶中掺有曼陀罗。

说话间，桃木村到了。

十八娘略一数，二人光上半便有三十余纵横错的伤。

徐寄附和：“仵作已剖尸查验，也许已有定论。”

十八娘：“在山腰，有一个断成两截的分路碑。不过，你知也没用，凡人既看不到浮山楼，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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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翻检数十卷，总算找到秦家三人的验尸记录。

多日前，徐寄曾自十八娘，闻知一桩关于秦大人的风月轶事。

十八娘熟稔地走去桌案旁，向他招手示意：“仵作的手札在此。安，你快来看。”

据其所言，桃木村不过十人家，且白日很少在村中。

徐寄随她看向浮山：“浮山楼就在山上吗？”

他一气说完，便利落地翻窗离开。

所有仵作的手札，尽数存置于此。

不曾想多日后，他竟能亲见到这位一夜御双姝的秦大人。

准确来说，是一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

徐寄笑：“没准我能去。”

徐寄挑眉看向她：“他们死亡当日，可能是在桃木村法事？走，我们去桃木村看看。”

十八娘：“凶手力气很大，而且恨极了他们。”

十八娘走到一半，指着远一座山雾萦绕的山：“安，你看，那里就是浮山。”

凶手对毒剂量拿极准，不致殒命，正好昏聩不醒。

徐寄等了许久仍不见她，索借问路，找到村外耕的村民打听。

三尸，死后面容平静。

自然，是一尸。

十八娘撇徐寄，径直飘向三人横尸的房中。

十八娘据此猜测：“如此剧痛都未蹙眉，他们死前应已不省人事。”

而在验尸记录中，还有两条线索。

“他们无法反抗。”

其一：秦书彦死于久服丹砂；其二：仵作在其腹，发现黄纸碎屑若，并依残屑描摹半幅残符。

“张夫人的尸上，有凶刃卷缺的痕迹。先死的应是秦大人，之后才是张夫人。”徐寄挨个指向三尸，最后停在秦书彦过于消瘦的尸上，“秦公嘴发紫，更像是死于中毒。”

除了小儿秦书彦，秦与张惠娘破碎的尸上遍布刀痕，刀刀见骨，几乎不成人形。

停尸房中尸众多，皆以白布覆。

“如今倒像是我在陪他查案……”

徐寄俯，专注地扫过尸每一寸开绽之：“狰狞外翻，血暗沉，血污狼藉，大半是生前刃伤。”

仅余二人坐于门首，伏案瞌睡，鼾声震天。

十八娘凑到秦与张惠娘的手臂前：“可他们手上没有伤，看来他们没有反抗。又或许……”

十八娘：“我听蛮说，秦公自幼弱多恙，秦大人与张夫人百般寻方，百计求医。其中一条便是：每三个月一场法事驱邪。”

徐寄掀开数张覆尸白布，方找到秦一家三的尸。

一人一鬼异同声。

村民得了十文钱，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八娘见他不似开玩笑，心中一惊，忙跑到他面前，连连苦劝：“你千万别去。上回有人误楼中，阿箬好不容易送他回去，他却疯了。”

这间义庄，十八娘来过无数回，此番带着执意去透气的徐寄溜去，委实轻而易举。

八娘：“对，秦大人的夫人便是张夫人的亲妹。张夫人与其妹乃是孪生，张宛娘嫁大理寺卿计修竹，妹妹张惠娘嫁司农寺卿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