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低声说他的猜测：“莫非是顺王为了王位弑兄？”

十八娘疑心是徐寄上香引来相里闻，一路走一路哭诉：“今早我们正讲鬼故事呢，他故意拍我的肩膀吓我。你倒好，明知他为难我，还给他上香，又把他招来吓我。”

见他笑得前仰后合，她气得跺了跺脚，往前飘去，打定主意再不理他。

“我没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儿！”

“他就是顺王吗？”

她抱怨一路，徐寄笑了一路。

十八娘飘去顺王所在的幄帐，站在聒噪的顺王旁边仅看了一小会儿，又落寞地飘回徐寄边：“顺王太吵了，但我也想如他那般纵吵闹……”

洛京的城隍庙与邻镇的城隍庙并无不同。

他一个个泥胎坐像跪拜过去，拜到转王，十八娘突然恻恻发话：“转王左边的判官不用拜。”

“我很好笑吗？”

庙前，他买两枚香。一枚绣着缠枝莲，一枚绣着宝相。

在这肃穆之地，徐寄只得忍住心底翻涌的笑意，拿起一炷香，奉在转王左侧那座寂寂无名的泥像座前：“他今日收了我的香火，日后肯定不会再为难你了。”

十八娘在庙外角落等候许久，才等到徐寄庙：“安，这里。”

地府的鬼？

“对。顺王府还有一位老顺王，特别好。”

帐外，守卫森严，如铁般围成一圈。帐，一袭锦袍的男端坐其中。

“相里闻！你方才执意上香的那个判官，便是他！”

十八娘他去洛看龙舟，边走边与他解释：“浮山楼归地府，我不就是地府的鬼吗？我们和旁的鬼不同，不能上凡人的，每日还得好事攒功德。”

路过的百姓见他边跑边挥手，只当是个糊涂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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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循声走过去，见她战战兢兢躲在门板后，关切：“庙中符纸灼伤了你吗？”

徐寄已拜谒多年，此刻拈香、躬、闭目默祷，再将香枝稳稳炉中，动作行云，熟稔至极。

闲扯到顺王府的秘事，十八娘的话匣打开：“如今的顺王是老顺王的小儿，原本王位落不到他上。谁知老顺王的两个儿，前几年全死了，只剩一个他。”

为什么相里闻每次只吓十八娘呢？

作者有话说：

“为何？”

十八娘摆摆手：“非也。是因为前两个儿与老顺王一样好，兄弟为争一女，相斗间失足坠地，双死。”

“不是你……我就是觉得很好笑。”

“我是地府的鬼，符纸伤不了我。”十八娘唉声叹气，“我跑，是因我看见仇人在庙中罢了。”

徐寄眉锁：“鬼难还要分何人所？”

跪拜完十殿阎王，十八娘随徐寄踏殿门，却远远瞥见一个熟的人影。她当即逃之夭夭：“安，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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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洛河边，属实人如沸，京中大半百姓皆聚于此。

“我不喜吵闹，我们去城外放纸鸢吧。”徐寄从她的语气里听一丝苦涩，脆挤人群。

偏偏她是鬼，除了浮山楼的同类，无人看见她，更无人与她说话。

徐寄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劲，赶忙去追她。

“每年京中赛龙舟最是无趣，回回都是顺王府赢。”十八娘应好，随他走去城外。

她跑了，徐寄便独自在庙中上香。

“你的仇人又是谁？”

每回撞见闹事，她总是忍不住想与人诉说。

相里闻从不会现人间，今日却偏偏现在城隍庙。

一鬼一人一前一后跑到时，桨起桨落，数十艘龙舟正在河中你追我赶。

“因为他老是吓我！”

答：因为两个人都是大犟，一个每次必坐门，一个每次必拍门的人

闻言，十八娘不满地哼了一声。

第9章 鬼新娘（二）

徐寄回首，望向岸边唯一一奢华耀目的幄帐。

一群鬼讲鬼故事被一个鬼差吓到，实在令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