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仪鼻里“哼”一声冷笑：“你少给我来这一！打谅我老土冒呢什么都不知，就这么几句话随便把我给糊住了？算了吧！收起你那些鬼招，都是一起大的，谁还瞒得了谁？上海来的客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温文尔雅规规矩矩的多了去了，不过是你，还拿上海风气开放的幌来遮掩我？看我信也是不信！我可警告你，我也理解你的难，你媳妇去了，现在又正在壮年，想续弦也是理之中的事。但是你就应该去正正经经找一个黄闺女来，三媒六聘的规矩来，看谁说你个什么？只怕支持你还来不及呢！再者——我也是知你们有些男人有臭病，觉得小姑娘没意思，喜少妇，那也找个寡妇或者被无德丈夫休弃了的女人中间找一个好一啊！怎么能明目张胆的去勾引有夫之妇呢？何况还是我小叔的女人，这以后叫人知了，让我怎么见维翰？我在这秦家还有脸面呆去吗？”

都一看乐仪真动气了，连忙斜了他一：“看他有这个胆！”转向乐仪又换笑脸，劝：“他可能真是在上海呆久了，很多事不注意，倒未必会是故意要让妹妹你难堪！我们一起说说他，叫他注意就是了，这事次不会再有的。”说着给丰使。

丰笑：“原来担心的是这个，弟弟我明白了，不会叫为难的。今天午这么一场麻将打的啊，我也只是看和她关系好，屋及乌才对她的，不过是个礼节上的事，与男女的没有关系。再说了，在上海那边，女如云，什么样的我没见过？就她这样的，还真不了我的。”

“哦？！”乐仪奇怪了：“你刚不是还当着她的面夸她夸的要把她捧上天了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说？那你还经常夸我呢，该不会背后也贬损我了吧？”

丰连忙一番发誓赌咒，说那是绝对没有的事，又说：“你想想她怎么能跟比呢？可是大家，从小的优渥生活只有一富贵气质；她不过贫苦家比较漂亮的女孩，到上海看到气派的生活又没有别的能力让自己过上，只有去舞女，那沾染的风尘味怎么能和比呢？这是把自己都贬低了。”

乐仪这才慢慢消了气，说：“大家都是兄弟妹的，原本不该为这事起疑心的，但今天你们的确过了，若以后还想在一起打麻将消遣，断不可今天这样，否则，我就是再想打牌，也不再组织这样的牌局了。”

“是！是！是！”丰连忙附和说：“以后再有牌局，弟弟我一定中规中矩的，像对待一样尊重家里的人，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乐仪噗嗤一笑，算是完结了这个事。

次日，绮红一大早起来，对镜妥帖梳妆了良久，才算满意，又觉两条眉画的不一样，贴近了镜细细地描，看差不多了，回遣琴儿：“你去去院大门看看，是不是有人来。”

琴儿答应着去了许久，回来说：“我站在风里看了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哦！”绮红语气里有了几分失望，坐在镜前面也没心自我欣赏了，放眉笔站起来在门来来回回的踱着步，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响动，连忙一挥手对琴儿说：“你听！外面有脚步声，你快去看看是不是谁来了！”

“是！”琴儿答应着，又去，少顷，来回：“还是没看到人，倒是张妈养的那只猫刚从院前面跑了过去，想是姨娘刚听到的就是它动到哪儿了发的响声。”

“知了，你去忙你的吧！”绮红在失望之余多了几分寂寥，又来回踱了几步，望着门神，也没有缓解不宁的心神，脆几步了院。外面果然像琴儿说的一个人影都不见，只在明媚的光，柳丝飘摇，百争艳，细草绵，更有莺啼燕穿梭其间，一派生机的日景象，越发看的人心中格外焦躁，也只能依靠在门框上微微叹息：这恼人的意！

好不容易捱到午，绮红终于支撑不住了，叫琴儿拿了上次维翰从南方带回来的心，来见乐仪。

乐仪一看到她来了，笑的满面风，赶让到屋里坐，说：“妹妹今天午怎么想起来来看我了？”

绮红一面坐了一面叫琴儿把心盒拿过来，接了放在乐仪面前说：“这凤梨酥是上次维翰去南方带回来的，上回听二少说喜吃，想着再拿一盒送过来的，一会这事一会那事一打岔就忘了。今天想起来，特特送过来，请二少千万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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