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一个人站在那里胡思想着，想，又觉得不妥，犹犹豫豫的总是缺乏一勇气，似乎在等着什么事的发生来推自己一把，冲破自己的胆小、懦弱、犹豫、卑困，爆发从小蕴藏在自己心的所崇拜的英雄气概，从骨里贯穿而过，焕发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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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一直在旁边听着，前前后后又是焦急，又不上嘴，现在看来似乎只有维垣能解决事，而乐仪又不愿意他冒这个险，场面僵在那里无法展，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我面去赎大哥！转又被这个念给吓了一：不可以！这该是男人的事，我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急急的把这个刚冒尖儿的念给压了去。在心里说自己：你呈什么能？这么大的事儿，是该你呈能的吗？快别添了。可是又明显觉到自己一想到要去这件事，心就产生了一无法言说的兴奋，沿着这兴奋的绪更往走，舒苓发现了自己曾经很弱小狭窄的心不知什么时候膨胀开来，变的那么大；曾经在自己里那么阔达的秦宅，变又的如此狭小，狭小的本就装不现在这颗膨胀的心了。

其实自己什么都不行的，就像一只金丝雀，在鸟笼里自顾自遐想，以为自己是一只被关起来的苍鹰，渴望在蓝天中翱翔，却不知一旦离开了那让她失去自由的鸟笼的保护，很可能一秒就成了野猫中的心。想到这里，舒苓奔腾的血慢慢冷却了来，渐渐恢复了平静。

“唉！”秦太太听了宛佩的话叹气说：“不是我这为娘的不答应你，只是我若让你去了，万一你再有个什么事儿，我怎么向现在前途未卜的维籓代？怎么向你娘家人代？还有雪盈，这孩就太可怜了。虽然我们当然会好好抚养她，但毕竟不像你们，到底是她的生父母，别人对她再好，照顾的再周全，也是无法替代的。”

此话一，全屋的人都愣住了，静悄悄的。稍过片刻，秦太太才说：“这样怎么行？你一个妇人家，大门不二门不迈的，怎么能去这样的事？”

她仿佛看到自己野心随着的每一血在汩汩淌，手里握着砍刀披荆斩棘、横冲直闯无所畏惧。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温良恭谦让……所有的所有，曾经在自己心占据了神圣的位置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侵犯和改变的为人准则，都成了挡住自己前行路上的石，真想说一句“去他妈的！”一脚一脚全踢开，去这个世界上撒野、闯，像一个力充沛的冒险家那样，把自己生命的气息在别人去不了的地方挥洒奔放。

这时，秦太太正在手足无措，宛佩那边却好像有了主意，心一横，脸上凛冽之，站来平静的说：“娘，要不让我面跟裘掌柜一起去赎维藩回来吧！”

不可！不可！舒苓又在心里劝自己，所有的事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没经过人事的小女人，不过是在家里憋闷了，一天又一天重复着昨天没有新意的日，心就像衣服久日没有见到光在梅雨季节里几乎发了霉，才会在这一刻有这样一叛逆，渴望一新鲜的刺激。

周围人听了，都寂然无语，唯独舒苓的血又被激起了澎湃，刚才那个想要去赎大哥的念又悄然升起，怎么都不去，她的闭着嘴咬牙关，生怕一松劲儿那句话就冲了来，劝自己：大哥是大嫂的丈夫，她是名正言顺，我不过是弟妹，算什么？却捺不住心加速，那要赎大哥的意念越来越烈。可这是一个告别沉闷生活的一次机会啊！如果在有生之年不这样冒一次险，日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咸不淡的过去，等到老之将至，回望我的这一生，和咸鱼有什么分别？如果那样的一辈，还不如这次搏上一回，纵然是死了，又怎么样呢？谁的人生逃不过一个死字？何况未必这次一去就是竖着去横着回来。

宛佩此时似乎已经定了决心，慢慢的说：“我嫁到秦家来这么多年，和维藩虽然面上平平淡淡不温不火的，但两个人的心早都到一起了。如果这回维藩有个什么事，我怎么活的去？现在维藩有难，爹爹有恙又不能来主持大局，家里又离不开维垣，维翰又远在上海不能及时赶回来，我这个妻的当然要来担起这个责任来。我跟维藩，就是死，也要死到一块儿去。只是请爹娘在我走后，帮我好好照顾雪盈，我也就没有别的牵挂了。”说着泪止不住的落，忙拿起手帕哽咽着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