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瞅着他一笑说：“饱带粮晴带伞懂不？既然去探查收成，肯定有立刻离开房屋到田垄的时候，有备无患。”

但凡贾家有人能够重视，对家族产业一直关注，遇到灾害及时组织救护，对待收成心里有数，家用费也能以此斟酌使用，也不会到了收租的时候才知期待与现实的落差，更不至于期陷不敷的窘境。

秦维翰回答：“也不知爹怎么那么着急，叫明天就发，说是回来就要准备过八月十五中秋节了，所以不能耽误。”

一两个小时后，准备妥了，整整的两大包，堆在床上。秦维翰看着这些东西，对舒苓说：“不用吧？不过才两三天的时间，就带这么多，累赘不累赘？”

舒苓一听，思绪活络开去，她想起了以前看《红楼梦》一书，里面乌孝送年租给贾家，贾珍说他“我算定了你至少也有五千两银来。这够作什么的！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今年倒有两报了旱涝，你们又打擂台”，乌孝说“今年年成实在不好。从三月雨起，接接连连直到八月，竟没有一连晴过五日。九月里一场碗大的雹，……连人带房并牲粮，打伤了上千上万的”、“爷的这地方还算好呢。我兄弟现着那府里八庄地，比爷这边多着几倍，今年也只这些东西来，不过多二三千两银”

“烦死了，到乡去，那么远的路，车舟劳顿不说，那山里面什么都没有，各不方便，想想那日都好难过，还要几个庄跑透，还要磨好几天，怎么叫人受得了？”秦维翰还是抱怨个不停。

舒苓又喊小竹一起找秦维翰换洗衣，一面整理，一面在嘴里和她盘算：这天气，说不好的，随时都会变天，光带夹衣怕还不成，需准备一件的，哪怕用不上呢？总比突然冷了没得冻着好。小竹嘴里答应着，听舒苓提到什么就立即去找，三个人行动开了。秦维翰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们为自己忙碌的兴兴然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令自己厌烦的事，竟然也可以转变成为一很有意思的事。

小时看这些，十分信乌孝的说法，认为田人可怜，不是灾就是难，还要心着东家的租。而今再看，恍然大悟，这贾家那么多的庄地，是收的主要来源、家族生存的依赖产业，可是旱涝灾害，却没有人去现场了解况，想办法应对，全由庄置。怪不得冷兴说贾府“主仆上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而当庄说明减产原因，也不再追问，只是命人带了乌孝去，好生待他。这样的容易被哄过，怎么不会激发人的贪婪心？即使这次是真的因为自然灾害减产，难保次不从中取利混过。后来王夫人说这一两年来旱涝不定，庄上的米都不能数，细米就艰难，所以都是可着吃饭。可见庄以灾害为名缺斤短两已是常态，而贾府上上那么多人，竟没有人能来控制局面的蔓延，焉可不败？

舒苓说：“这算什么？用的时候短了什么着急可是没用的。”说完又想起了一样，喊甘棠说：“伞，还有伞忘了拿，快去拿伞来。”

舒苓噗嗤一笑，问：“也是，对了，你什么时候发？”

翰丢茶盏说：“说是怕久丢给庄不，给庄钻了空，不知会被他们诓骗了多少去了，因此要经常去转转，了解一收成，或者是旱涝灾害，到心中有数，有时候也能帮那些佃什么，给那些庄也是一个警醒，即便是贪，也不敢太过。你说这镇上的买卖人家，谁把那些地租当回事了？何况是我们家？每年得的，还不及其他买卖的零，那些庄就是全拿走了也不影响我们什么，爹他何必这么在意？”

“哦！”舒苓放手里的活儿，站了起来说：“那我这就给你准备该带的东西。香皂、巾这都是必须的，那山里是没有卖的。甘棠！去拿新的香皂来，另备几条新的巾。”甘棠答应着去开放清洁用品的柜门。

“你说的倒轻巧！别的不说，那乡的厕所，第一个叫人想起来就受不了。且那山里都是些蔬菜，荤的有限，不行，我得叫厨房多准备些荤的材带上，到时候叫他们借那农家的镬烧了吃。”秦维翰想着似乎觉得也没那么可怕了，思维一静来，就能理绪，似乎解决问题比抱怨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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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维翰说：“这个不用吧？路上有车有船，到地方了也多是在室，不需要用伞的吧？”

舒苓回过神来，笑：“你就当乡游玩儿呗！顺便看看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