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又说：“话虽如此，这个钱你还是收着。第一，于我们来说，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用秦家给的钱来置办嫁妆已经是失礼了，况且他们给这个钱本来就要用在你上，回到他们秦家的，若给戏班用是说不过去的。况且，戏班现在虽然困难，这些钱能帮我们应付得了一时，应付不了一世，说到底还是需要我们戏班自己大起来，能够靠自己的本事来生活，才是久之计；

正在这时，小竹来了，说：“师娘，老嫚来了。”（老嫚就是喜娘，乐的妻室或女儿，专走喜事人家，服侍新娘新郎，并帮忙照应宾客，女方家主新娘，人称“送老嫚”，男方家主新郎，人称“接老嫚”。）师娘“哦！”一声，对小竹说，你陪着舒苓，叫她们妹也都来陪着，我去了。小竹答应着去喊众妹，师娘则了楼。

“你这回嫁，不同往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再没有人懂你心思的细腻，你的喜怒哀乐，在别人里也许不过是个谈笑的话资，至少在和他们建立前，你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谨言慎行，才不至于把自己推到一不堪的境地。

“此番嫁到秦家，比不得家里，纵有万般不自在，也要想着法解决，切不可委屈了自己，人活着，让自己舒适，让周围人舒适，都是一本领，是要自己慢慢去悟，去修养。”说着，对在舒苓耳边悄悄的说：“昨天大件陪嫁都拉去秦家了，今天这小件几样，是要跟着你一起过去的。像这个妆奁，里面有一机关，是个小夹层，里面有一张存单，是秦家给我们为你置办嫁妆的银元，我们千省万省，好不容易留的那么些，存在钱庄里，另外还有几个现大洋和一些铜钱，也在放首饰那一层的暗格里，以备在秦家用度。”

师娘看罢，很是喜，请老嫚开始“祝禧福”仪式，老嫚从篮里取“ 三星”像挂到正厅墙上后，把准备好的三碗茶、三盅酒、三盘果端上供桌，上三香烛。

接着，师娘带着老嫚来到舒苓房中行淴浴仪式，老嫚嘴中讨着彩，一手拿着放有染红了的果和的砻筛，一手用从砻筛淋到大脚盆，然后用脚盆绞巾给新人揩拭状，重复三次礼成。

舒苓虽然还是不说话，师娘知她已经把话听去了，便不再多说，看着镜里的舒苓，笑：“其实我们舒苓还是那样漂亮，只是最近太瘦了些，影响福气。嫁到秦家后，千万要好好保养自己，滋养自己的福气。”

舒苓本来一直神木然，听到这里，开说话了：“师娘不必如此，俗话说‘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着嫁时衣’，钱留来戏班用吧，一大班人，每天都要钱，我去秦家再难也有我的理。”

再者，你嫁与秦家，他们富贵人家在生活用度上自有一理，从小我也给你说过，虽然他们有钱，也不是随便就能给谁都使，我们又都不在边，到时候一时不便，你怎么周转？他们主人家自是看不上那钱，可是面来往使役的人，随时都要打，你拿不钱来，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自有不平气。既然明媒正娶嫁去少，行事派就不能被人瞧不起。”

“过去的悲伤与乐，全都要放，既然你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就要担当起这选择，无怨无悔。”“这世界上，有的人运气好，一上手就是一副好牌，也有人起一手烂牌。拿一手好牌的人，也不必兴，把好牌打烂的人大有人在，大意轻敌，如同关羽败走麦城，就是因为举着一手好牌就以为一切都是定局的缘故；起一手烂牌的人，也不用悲伤，因为从另一个层面来讲，给你一手烂牌就是上天要提醒你，你要用心，你要谨慎，你的资源有限，要步步为营，所以最后能把一手烂牌打好的人也是有的。”舒苓的表依然冷淡。

师娘一看舒苓开说话了，十分激动，抱住她了泪，说：“我就是说，舒苓是好样的，我带大的孩，怎么可能为那么一件小事一直消沉去？我知你只不过是一时想不通罢了。”舒苓垂了，不说话。

师娘来到堂屋，老嫚果然在那里等着，见她来了，连忙行礼。这老嫚也是新嫁的媳妇儿，俊修眉，脑后梳着的老嫚，手臂挽着一只七八寸、底盘一尺见方、棕桐油漆过的竹篮。篮装“老郎菩萨”模样的小木质菩萨、“三星菩萨”画像及一些生活用品如伞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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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灯光，显得又黑又亮，可她的手还是在继续梳，没有停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