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辇辂上，透过珠帘的隙观察窗外的景况，距离程氏宗祠每近一里，他脸上的郁就增添一分。在过去十年，他几乎不曾对外提及程瞻之的名字，力图消弭程瞻之在民间的影响力，而今天他却答应宣妃到程家宗祠给程瞻之上香。

自他那天从宣景来，心就没好过。

他同大鸿胪慕容不疑、卫将军夏侯常均在承晟堂议事时，趁着沈洛端换茶，他随带过此事，语气仿佛是去郊外踏青般平常。

“皇上亲自到郊外给公侯上香，简直闻所未闻！”慕容不疑立即反应。他接过沈洛手中茶杯，微微致谢，转瞬又换了一副严肃神看向皇上。

夏侯常均也明白过来，认真思量：“此举会加民众对程瞻之的崇敬，对皇上所推行的政策不利！”

维止公公站在皇上边研磨，此刻也走上前行礼，恭谨说：“当初朝昌肃公反对皇上迎宣妃，外界甚至传闻他是因此患病而薨。皇上携宣妃到灵前祭拜，明理的知皇上是追怀良臣，不明理的还以为是去耀武扬威，望皇上慎重考虑。”

夏侯和慕容均赞同维止公公所说。

“皇上以忠贤名义嘉奖御史中丞，循例追赠其父母，遣礼仪官员到程家宗祠参与祭祀，不就很好？既能彰显皇上英明大度，还能顾全程瞻之遗愿。”慕容不疑主意。

“宣妃的意思是要朕亲自前去。”皇上拿奏折轻轻敲打几案边，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慕容不疑半杯茶，“皇上喜宣妃，封她当皇后都行，为何要给韩绩他们递刀？”他有些恼火地讲理。

沈洛将茶盘递给外面人，回到皇上边整理文书，其中有不少是涉及外战事的，粮草、兵、匹夏侯常均及其清很快又要启程奔赴外作战。

“恕婢大胆，”沈洛跪，打断慕容不疑的话。

“嗯？”皇上好奇看向她，脸上郁之未改。

“前不久我在少府听闻，皇家猎场修好多时，山间环境合宜，禽兽繁衍增多，时有奔逃山毁屋伤民。上林令正为此烦恼，请求少府商议理。皇上何不借由到皇家猎场狩猎，途径程家宗祠时顺上香？”沈洛说时心脏动剧烈。

“如此甚好！”夏侯常均拍手称快说。“十二月本是狩猎之季，皇上行有名，路过功臣宗祠不忘追思，民众得知定会颂扬。”

慕容不疑清咙，恢复镇定说：“最好沿途纪家、燕家的宗祠也派人送上祭品，宣妃、御史中丞如何隆重祭祀是他们自家的事，皇上对待故亡大臣是一视同仁的。”

“那就如此去。”皇上语气平淡说，继续讨论外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