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仪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有些笨拙的玩笑让随枕星破涕为笑。她把脸埋在温书仪肩，蹭了蹭，闷闷地说：“温，你真好。”

她当然知温书仪指的是什么，那些被系统修正过的记忆，关于母亲，关于过去。但她不能承认自己知，只能糊地说：“嗯……大概能想象。”

“星星，”她说，“那你觉得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她吃完最后一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转看向随枕星。目光很平静，像冬日午后的河。

随枕星愣住了。

手指扣的瞬间，温书仪觉到随枕星的手不再像之前那么凉了。

晰了些。

“那时候，来这里看着河，会好受一。”温书仪转过看她，“一直在，不你看不看它，记不记得它，它都在那里。这让我觉得……也许那些记忆也一样。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但它们还在。”

温书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有时候是工作压力，有时候是……想起一些记不清的事。”

“至于你说的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温书仪弯眸，“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温柔的一面，脆弱的一面，的一面，不安的一面。这些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随枕星的泪毫无预兆地掉来。

随枕星接过，咬了一。饼很酥，杏仁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很甜。

她说不去了，心里翻涌的绪太复杂，她好像越来越在温书仪面前哭了。

随枕星渐渐放松来。那些关于倒霉和自我怀疑的念，在这样平和的午后，好像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她慌忙低，用手背去，却被温书仪轻轻握住手腕。

“现在才知？”温书仪轻笑。

“好了，不哭了。”她轻拍着随枕星的背，“再哭的话，饼都要被风凉了。”

“是那个会在店认真选的女孩，是那个因为陈婆生病就跑去寺庙求平安符的女孩。”温书仪的声音很温和，“也是那个会红着睛问‘你会不会讨厌我’的女孩。”

她不是第一次问了，但是……

“为什么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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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被风散在空气里，却一字一句都落在随枕星心上。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随枕星的脸颊：“这些，都是你。而我喜的，就是这样的你。”

“又哭了。”温书仪叹息，用指腹抹去她脸颊上的泪，“不是说好了，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吗？”

“嗯？”

“我没假装……”随枕星哽咽着说，“我就是……就是觉得……”

“温。”

随枕星的心脏轻轻一缩。

温书仪指尖颤了颤，止住了话语，还是不小心说了这话。但愿星星没有注意到。

“所以，不会失望。”温书仪说，“因为无论你还有哪些我不知的面，它们都属于你。而我喜你，是喜这个完整的你。”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恐惧，温书仪喜的，是这个虚拟世界里乖巧、单纯、会黏人会撒的“随枕星”。如果知现实里的她其实是个灵枯竭、逃避现实、沉迷游戏的失败漫画家，还会这样温柔地对她吗？

“如果……”随枕星盯着手里的半块饼，“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你会不会失望？”

她们就这样并排坐着，安静地吃饼，看河。偶尔有麻雀落在不远的枯草丛里，啄着什么，又扑棱棱飞走。

她的手指停在随枕星耳边，将她一缕被风的发别到耳后。

她们在河堤边坐了很久，直到太开始西斜，河面上泛起橘的光。回去的路上，随枕星主动牵住了温书仪的手。

两人在堤岸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泥砖坐。温书仪从袋里掏个小纸袋，里面装着几块用油纸包好的饼。

上次也这么说，只知说她好……

问这句话时，她的心得很快。

温书仪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心不好的时候，吃甜的会好些。”

接来几天，温书仪刻意安排了很多事，让随枕星没有时间胡思想。

“早上烤的。”她递给随枕星，“杏仁脆饼。”

她停脚步，看向河面：“你知那觉吗？明明知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记忆，但就是想不起来。像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廓，却看不清细节。”

“好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