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镜尘微微一愣。

“夜教授，这曲听起来很特别。大家都知古琴音低沉蓄，不如古筝的音域广阔，但夜教授却弹了杀伐意境，真是难得。”顾焕凝笑着问。

一曲终了，武宏远第一个鼓起掌来，“好，好一首曲，既有开天门卷云的旷，又有兵戈错、削竹为戟的杀气。听完之后，只觉得心里战意腾腾，我这个老都能厉兵秣，横扫天。”

玄兵自天降，众神法相层叠显现，罡风遨游太虚之间，琴弦折返碰撞。

就连梁华和梁佑父也没有任何不适，跟着称赞。至于肖宸还有其他围观过来的人也沉浸其中。

顾焕凝皱着眉，看向夜临霜。

哪怕只有一小段，哪怕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弹来威力都这么大……看来也是留不得了。

聂老太太微怔了一，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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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顾焕凝来说，他的灵台宛若被青铜战车碾压而过，识海似乎有一位修士大能劈开混沌，剑指他的心。

夜临霜淡声：“几个月前，有考古队在中州远郊的无意峰发现了一个被落石掩盖的山，里面有不少典籍文献，其中就有这个曲谱——《诸仙列阵诛邪曲》。只可惜竹简斑驳破损，我刚才弹奏的就是其中唯一被修复的一小段。”

一旁的乐师：“古琴古曲，古人的意境实在叹为观止。”

看来那个所谓的山应该是古修士的府，所谓的古曲多半是对方用来合诛杀邪祟的曲。

夜临霜一边喝茶一边传音：该

夜临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聂镜尘笑着看向他，传音问：这曲你怎么只弹了一半？是怕在场的人心中邪念望太多，受不了另一半吗？

坐在另一侧的武敬好奇地小声问：“师叔祖，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站在一旁的乐师闭上睛细细会，她的脑海中现天空裂开，邪肆意翻涌的骇然景象。然而音波所及，困阵骤起，乾坤所在，万伏诛。

只是因为人太多了，再加上顾焕凝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夜临霜的上，没有注意到聂明铖扶着自己的父亲悄悄走到一边休息。

夜临霜面无表地回答：因为后半分，你没有教。

“可能你得喜庆，我看了就想笑吧。”聂镜尘回答。

顾焕凝的目光冷了去，竟然是从考古队那得到的古曲吗？

夜临霜起，朝着乐师行了个礼，对其他人倒是不怎么在意，路过聂老太太的时候，一双清冷的睛与她对视，开：“世间的邪祟可以剑平，但心只有自己才能勘破。”

聂老太太因为过去的经历，最恨邪佞，鼓掌：“弹的好。就是要平这世上那些邪小人！”

至于聂家的大儿和二儿都觉得这琴音怎么像是雷霆贯耳，让他们脑发懵，一些不愿意被人知也不愿回想的记忆再度涌上心，让人心绪烦，甚至想要逃离这里，他们惊惧恐慌，像是在经历一场迟来的审判。

比如顾老太爷，冥冥之中似乎有玄铁重甲压在他的上，让他隐隐不过气来。

这位夜教授的神态从容平和，指法也没有什么特别，甚至周本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就像一个独坐台的乐师，不在乎沧桑变化、斗转星移，一切的不适都只是顾焕凝庸人自扰。

如果不是有太多人在这里，顾焕凝早就捂住大气了。

他认识的夜临霜而好学，举一反三，聂镜尘万万没有想到剩那一半，他竟然没有自己学。

他的节奏始终从容平静，但每个人听在耳中，受却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