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聚满不少住，周围也是一座座大厦，而菜市场与商场只是相隔一个街，一到午四五时间就涌现不少家主妇来卖菜，准备今晚的晚餐，现场叫卖声和格价声不断。

在两边排开的摊挡中央，一名俊秀年轻的男生与一名弯着腰的老婆婆正在合力推着装着纸的手推车向前迈，形成了某突兀的画面。

鐘裘安穿一休间装，一抹额上的汗，对边的老婆婆说：「婆婆，你确定不用我帮你买菜吗？纸可以放在你家里，等明天再拿来卖也行。」

婆婆上说：「不用了，菜我买就行了，你待会儿帮我把车推上楼吧。」

说罢，婆婆就离开他了菜市场搜罗，消失在肩接踵的闹市里。

鐘裘安站在一旁的铺前守着纸车，仰望着天空，觉得今天的太好像特别猛烈，他今天陪了婆婆一整天拾纸，现在累到想坐了。

或者是听了叶柏仁的话后有不安，鐘裘安决定来探望仲然的婆婆，五年前得知仲然的死讯的他彷彿遭遇晴天霹靂，他的良心备受指责，心好像沉海中般一度陷消沉。直至近年才重拾心，决心忘记过去，但他不会忘记来看望仲然的家人。

仲然生前的格孤癖而胆小，跟其他同学格格不，经常独来独往，不敢跟其他人有过多的，陈立海每次见他几乎也是低着走路的。

他的家人只有一个人，就是他的婆婆。而他的朋友恐怕也只有一个，就是陈立海。

鐘裘安陷了回忆中，直至见到婆婆带着一袋二袋的菜回来才回归现实。

鐘裘安跟随婆婆一栋已经有五十年楼龄的旧式唐楼，这里连升降机也没有，地只有一个小保安室和装着一台风扇着。

直到他们一同上楼梯到二楼婆婆的住，鐘裘安才发现这里的杂多到连一张摺叠桌都快张不开了。

这不到二百呎的空间如果还四放着不用的杂将会像垃圾场一样满，基本上已经无法住人了。

「婆婆，你怎么储了这么多东西？」鐘裘安有些惊讶地，「你今晚睡在哪里？」

「你放心，我可以腾空来，这些东西也是有用的，明天就等上来回收的人来，我就可以一次过清空。」婆婆示意他坐在床边，然后自己在厨房忙活着。

本来打算去帮忙的鐘裘安被赶了来，只好四张望，发现这里跟上年他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多了好多东西，比如是二手收音机、唱片机等，看来是婆婆了好多功夫才捡回来的。

仲然死后，婆婆曾经哭到有了轻生的念，当时有不少好心人心力，为她理仲然的后事，帮她申请政府的贫穷资助，但得到的钱不多，最后她还是选择住在这个狭窄的旧，她说人虽然不在了，但至少这里充满了她孙儿的气息。

鐘裘安每每想到此便一度黯然，像婆婆这在贫穷线挣扎的人，我们作为社会的一份怎样才能真正地帮助到她？

更何况，她的孙还是死得不明不白。

婆婆来时，鐘裘安已经把一旁的杂放在更偏僻的角落，令中间的位置能打开一隻摺叠桌可以摆放饭菜。

两人吃饭期间，鐘裘安夹了一块鱼给婆婆，婆婆说：「谢啦，你应该多吃。」

「你才应该多吃，你太瘦了。」

「这餐饭是报答你陪了我一天拾纸的。」婆婆边咀嚼边用筷敲了敲碟，「来，年轻人，你真的有心了，几年来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如果仲然在的话……」

她叹了气，转去看着门边的神主牌位摆放着的仲然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仲然毫无表，令鐘裘安想起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他也是没有表。

这人容易令人有生人近、非常有距离的觉，即使死后，别人也不太愿意见到这张冷冰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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