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书的页被撕掉大半，但厚度没变，撕去的分变成了夹在里面的证据复印件——提给警察的律师的所有证据，林沐都复印了一份。她心思细，除此外还用爸爸的手机存了所有她认为可能有用的录音、视频、照片、截图。

她带弟弟门玩，路上两个人吵架，她故意说生气不要弟弟了自顾走几米，没想到一语成谶，不到半分钟的工夫，扭就再没找到。没有人怪她，可她心底无法原谅自己。

林沐家位置有些偏，叶徐行此时才刚到附近, 过餐后找了一会儿车位，最后不得不往回开了一段，和大分车一样停在没划线的路边。

第36章 家

叶徐行先是一怔，他自己看不见，但莫何一问就反应过来，林沐家住的居民楼老旧，光线又暗，估计是在楼或门的时候上的。

莫何声音还带着不太清醒的懒，推了推叶徐行的腰：“去换衣服，睡觉。”

不知莫何睡了没，叶徐行有意放轻动作门，客房门和灯都开着，叶徐行意识朝客房里看，视线中途刹停，而后随着余光中沙发上的那抹影去。

“嗯，吵醒你了。”

莫何安安静静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林沐伸胳膊拿来另一杯酒，把名片和酒一同给他：“我记住号码了。”

“没有……没睡实。”

屋里有一淡淡的灰尘味，叶徐行没开灯，用手机打光逐个房间看过去。

说接吻似乎不确切，他们只是轻轻浅浅地挨在一起，蹭蹭鼻尖，碰碰嘴。

被隔断的房间连通台，叶徐行在台墙角堆成小山的纸箱和废书旁蹲，翻查许久，终于找到一本不起的历史书。

“……嗯？”莫何睫抖动两，掀起一条看见叶徐行盖到他上的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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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单元门旁的泥墙上有用油漆写的单元号。老小区应灯不灵, 叶徐行打开手机照明, 照林沐说的，从四楼东门外的地垫捡起一掰弯的铁丝, 然后在落满灰的箱里找到一角的细绳，用铁丝勾住向外拉, 取备用钥匙。

“嗯？”莫何搓搓手指，又抬看叶徐行上，“你去哪儿了，蹭来这么多灰尘。”

不算大的面积, 有间卧室被隔成两间, 更显局促。这是林沐弟弟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全家人一起动手隔开的，后来林沐弟弟走丢, 妈妈病重去世，爸爸提过先把隔断拆掉，等找回来再隔开，林沐没有同意。

心无比宣，到几乎塌陷。呼轻到无声，脚步也无声，叶徐行缓缓靠近，看清楚莫何安静覆盖的睫，和蓬松着在睡着时微微凌的发梢。

“当然。虽然今天不到，但我保证，会尽快。”

他上带着烘烘乎乎的困倦，周遭都是正睡着要醒不醒的气息，叶徐行到底没能忍住，低吻他的睛。

午班, 叶徐行说自己要去客公司加班理突发问题，提前给莫何叫了车和晚饭，独自驱车往林沐家里赶。

两只酒杯轻碰，叶徐行不动声收回名片：“好。”

叶徐行又在他嘴角亲了：“好。”

一个多小时后莫何回复说临时加了台手术，结束后自己打车回去, 让叶徐行不用他。叶徐行于是取消了叫车订单, 付了等候计时的费用, 另换了家可以加购保温餐的餐厅, 了两莫何习惯吃的菜和一例瓦罐汤。

西装的后肩、手肘都有脏，甚至还有一小截蜘蛛网。

路程远，耗时，叶徐行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

莫何仰了仰，叶徐行于是和他接吻。

“被迫留在这里的，不止我一个人，你能帮我们一起离开吗？”

他知莫何在这里，却又的的确确在这一瞬间，全然不同以往地切实受到“莫何在这里”。

找失踪的孩是条看不见尽和曙光的夜路，血汗钱一笔一笔去，希望失望一次一次给去，日永无起，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甚至林沐爸爸都在颓丧中说过几次，“要不算了吧”，但林沐永远说，“不”。

这片胡同弯弯绕绕, 楼号没有明显标志，第一次来很不好找。保险起见叶徐行没向别人问路, 耐心绕了半个小时, 终于找到了林沐中[挨着一排储藏室和菜园的六号楼]。

像夜归巢的鸟、返的兽，和等在家里的伴侣换气息，彼此亲昵。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