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然缩，疼得他几乎无法呼。

她全然不像李家村那个健康开朗、眉带笑的小女孩。

前的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发枯如草，面蜡黄凹陷，双闭，靠在冰冷的石上，只剩最后一丝微弱气息，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那是被世界遗弃、安静等待死亡的模样。

五条悟鼻有些发酸，他转冲回城中，买了一张温的麦饼，揣在怀里，生怕变凉。

他本来还想给她买衣，可世之中，凭她瘦小的，本护不住这么惹的东西，只会给她招来杀之祸。

好在玉佩上的各防护咒纹，能悄无声息地护她安稳。

再次回到桥，他停在一米之外，轻轻将麦饼递过去。

她猛地睁开。

因为太过瘦弱，那双睛大得惊人，盛满警惕、惶恐，像一只被打怕了的浪猫，稍有风草动，就要逃窜躲藏。

五条悟心疼得发颤，放了声音，轻得怕惊飞她：

“看你饿得很了，吃吧。”

她一动不动，满不信任。

五条悟不再靠近，将麦饼与那枚新雕好的玉佩轻轻放在地上，缓缓后退。

“在邪台朝贡使，途经此地。”

他想说自己是倭国来的，但想了想民间此刻应该大多还沿用旧称。

他觉得这个旧称说不定能让她安心一些，即使此刻不识字的她，或许连邪台和朝贡使这两个词都没听说过。

“姑娘不必怕，我并无恶意。这玉佩，你贴收好，莫要示人，能护你一路平安。”

他指向西南方，那是苍灵山的方位：

“往那边走，有一座苍灵山，你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别担心迷路，玉佩会为你指明方向，也能帮你抵御些风寒。”

她怔怔地望着他，神微微松动。

五条悟不再多留，快步退到远，藏在树后，静静望着。

风雪簌簌落，落在她枯瘦的肩，也落在他无声缩的心上。

他看见她终于颤抖着伸手，抓起麦饼，大大地啃咬。

里，重新燃起了一微弱、却倔的光。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五条悟最后看了她一，将那瘦小的影刻灵魂。

再见了，小小的未晞。

我的过去，会在未来的苍灵山等你。

意识猛地离。

再次睁，他已回到苍灵山的大殿之中。

一切恍如隔世。

五条悟握双拳，抬看向玄机，声音稳得可怕：

“我知了过去。那未来呢？”

“未晞……她还有未来，对不对？”

玄机望着他，缓缓：

“她依旧是我苍灵山弟，纵然已经魂飞魄散，灵魂泯灭，但后山问仙阶大阵，曾困住她的灵魂几十年，所以依旧留有她的残魂。”

老者抬手，轻在那枚破碎的旧玉上。

微光转，碎块一聚合，裂痕也一丝丝消弭。

碎玉，竟在他前完整复原。

“我已将她的那缕残魂，封其中。”

玄机声音温和，“细细温养，假以时日，她的灵魂，便可重聚。”

五条悟捧着失而复得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玉璧温微凉，贴着掌心，像她曾经的温度。

“需要多久？”

玄机抚须轻叹：

“灵魂之事，玄之又玄。少则年、十数年，多则……几十年，上百年。”

百年，也许是他生命所有的时光。

五条悟低，轻轻抚摸着玉面上的鹅绒藤纹，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定。

曾经，是你一次次等我，一次次奔向我。

曾经，是你一次次为我回溯时光，为我牺牲一切。

这一次，换我来等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少年，无论跨越多少回。

他握玉佩，贴在心，轻声低语，像是对天地起誓：

“我会等。”

“等到你重新归来，等到你再撑着青伞，走向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忘记你。”

殿外大雪依旧纷飞，白鹤鸣穿云而过。

漫岁月，自此开始，以一枚玉佩为约，以一生为限。

静待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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