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容易的，难的是带着愧疚活去，更难的是，用自己的死，去换更多人的生。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看到青铜碎片，贪婪地着她的血和灵力，却依旧没有半反应，依旧是那枚布满铜锈的废铜模样。

她躲了几天几夜才苟活来，可那日的屠杀场景却成了她一辈的梦魇。

灵海碎裂的剧痛日夜啃噬着经脉，或许一刻，她就会经脉寸断而亡。与其这样痛苦地熬着，不如用自己这条微不足的命，换数万百姓的生机。

甚至，她早就该死了。

未晞苦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罢了，至少她试过了，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信任她的百姓。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带着一慈悲的力量：“你，这一切值得吗？为了什么呢？”

碎片上的铜锈，一地剥落，了里面金黄的质地，光芒万丈。接着，一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后院，那药香清新而醇厚，闻之让人神一振。

既然都要死，不如在死前搏一把。

果然，她还是没有那个命吗？

那泉潺潺淌，像是有生命一般，很快就在后院里，汇聚成了一汪小小的泉。泉冒着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所过之，连裂的土地，都冒了绿的新芽，连枯死的草叶，都重新焕发生机。

这些质问，像一把把尖刀，日夜凌迟着她的心。她多少次午夜梦回，都觉得自己应该也一同死在那里。

未晞一气，闭上了睛。再次睁开时，她的神里，只剩决绝。

未晞咬着牙，没有发一声痛呼，冷汗却瞬间浸了她的衣衫。

未晞的意识，微微一震。她想了想，摇了摇，声音清晰而定：“值得的。神明俯瞰众生，英雄拯救众生，而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忍不住会向同类伸手的普通人。我只是不忍心。”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

未晞觉自己像一片羽，漂浮在虚空之中。没有疼痛，没有疲惫，只有一片安宁。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不再抗拒，任由自己的生魂，从心的伤，缓缓飘，那枚青铜碎片里。她能觉到，自己的，正在一地变得冰冷，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鲜血，瞬间涌了来，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滴落在了青铜碎片上。那鲜血，像是带着她的生命，一渗透碎片的纹路里。

神药泉……成了……

她看到，从青铜碎片里，涌了一清澈的泉。

那是她拼命压榨涸的灵海，才挤来的一力量，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她用这丝灵力，化作一把锋利的小刀，朝着自己的心，狠狠划了去。

每当夜人静时，她总能梦见那些死去的乡亲，他们浑是血，朝着她伸手，质问她：“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们？为什么你还活着？”

若成功了，能救附近村镇数万百姓，那便值得。

她看到，那枚青铜碎片，在青光中，缓缓升空。

意识，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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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调动着的一切，将自己的血，自己的灵力，甚至自己的生魂，一地，引导着淌到青铜碎片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消散时，她的前，突然爆发万丈青光。那青光耀得让人睁不开睛，照亮了整个后院，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她的意识，终于彻底消散了。

未晞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欣的笑容。她终于，救了他们。

她躲在废弃菜窖里，亲看着村里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整个村。

耳边，似乎响起了乡亲们的呼喊声，似乎响起了张大嫂的哭泣声，似乎响起了百余年前，祖母临死前，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能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地逝，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人都是要死的，她也一样。

若失败了，不过是早死片刻，至少，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喊她“活菩萨”的百姓，对得起一百五十年前，死在战里的乡亲们。

一百五十年前，李家村那场战，杀良冒功的铁骑踏破了村的大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