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搏斗，伴随着的疲惫和对新一天的厌弃。

久而久之，他养成了一近乎本能的防御习惯：在意识清醒的瞬间，立刻将注意力行转移到周围任何可捕捉的信息上，用对外界的观察和分析来抵御涌上的痛苦与虚弱。

因此，当他听到第五攸的声音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那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烦躁的话语便冲而：

“你‘没事’？” 他的声音涩刺耳，充满了讥诮：“不知的还以为命不久矣的是你呢。”

第五攸闻言顿住，侧过看向病床。

第五律已经睁开了睛，那双与他肖似、却因常年病痛而显得格外郁的黑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起床气和烦躁瞪着他。

第五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

他自己不适时，醒来后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清醒，大脑像是蒙着一层雾。

而第五律，在如此糟糕的状态，竟然能一醒来就锐地捕捉到周围的动静并立刻反应。

“吵醒你了？” 第五攸声音平和。

第五律带着浑疼痛的烦躁，没好气地呛声：“还死不了……这是哪？我昏了多久？”

莫名被起床气牵连的第五攸：“……这是圣玛丽安私人医院，你正好睡了一宿。”

“圣玛丽安？！” 第五律的音调陡然，挣扎着就要起床，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艰难：“为什么不把我送回中心医院？！妈妈还一个人在那！”

“妈妈没事！” 第五攸立刻起，急之话一，他才意识到自己顺着第五律的称呼也喊了一声“妈妈”。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已经太过陌生，他瞬间有些僵的停顿，睫低敛了一，才压住那瞬间涌上的复杂心绪，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

“……我跟那边联系过了，护工和值班医生都在，她况稳定，没事。”

听到确切的回答，第五律挣扎的动作停了来，他靠在床，急促地了几气，冷汗从苍白的额角渗。

直到这时候，昨晚发生的一切才如同般重新涌他的大脑——那场不顾一切的质问，第五攸瞬间空白的脸，自己世界崩塌般的癫狂，以及最后失去意识前受到的和虚无……

病房里陷一阵沉默。消毒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第五律把脸转向一边，避开了第五攸的方向，声音低了去，带着一不愿示弱的僵：

“那你现在在这里什么……都说了我暂时还死不了。”

第五攸也在椅上重新坐，双手无意识地握着。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最后的确信，然后，清晰而平静地开：

“我准备……跟你一起回去。看望一母亲。”

闻言第五律诧异地转回，那双郁的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从鼻腔里发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哼笑。但他的视线重新避开了第五攸，移向窗外的天光，那嘲讽的意味也不知是对着第五攸，还是对着他自己，抑或是对着这荒谬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