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想过，想过要去参加母亲的葬礼，以的份尽心一二。他想过，等母亲走后，如果第五律愿意，就将他安排得离自己近一些，尽一份或许更多是于责任而非亲的照顾。

他为自己规划好了一个“了结”与“承担”的剧本，只担心“一月之期”后可能会没有机会。

而现在这一切——这些他用来麻痹自己的规划和期许——如今都在第五律这句嘶哑的质问，如同光的冰雪，瞬间消，不复存在。

最后一丝可以用于自我欺骗、自我安的空间，被第五律以一近乎残忍的、不留余地的姿态，彻底撕裂。

赤的、鲜血淋漓的真相，就这么被摔在了他的面前，摔在了这间充满日常温馨气息的客厅里，摔在了所有关心他的人前。

诺曼和艾米丽的脸已经不仅仅是震惊可以形容。

他们看着第五攸那如同瞬间被走了所有生气的、僵立在原地的影，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理、此刻却空失焦的黑眸，惊慌与担忧几乎要溢来。

第五律那句话问得太快、太急，没有一丝遮掩，背后的义稍微一想，便是令人心发冷的真相，而更让他们到一近乎窒息的心疼的是——第五攸早就知。

他早就背负着这样的真相，独自一人。

诺曼觉自己的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厉害。他无法理这个场面，他一贯不擅理这类的问题，他只是无法忍受，无法再忍受第五律那张嘴可能再说什么伤害攸的话。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已经先于意识了反应——迈开步，带着一骇人的压迫，冲向第五律。

他的动作在静默到令人窒息的客厅里，如同一声惊雷，又像是一劈开凝固空气的闪电——然而就如同它突然的发生一样，事态在其他人作反应前又戛然而止。

就在诺曼带着怒火与保护，即将越过第五攸边冲向第五律的刹那——

一只冰凉的手，用尽力气般地，死死抓住了诺曼的手臂。

是第五攸。

他没有看诺曼，睛依旧空地望着前方。但他的手指却收得很，到诺曼能清晰觉到那指尖传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那孱弱躯迸发的、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诺曼如同被封印，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他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纤细的手，那力其实微不足，但其中蕴的某意志，却像最固的锁链，将他牢牢封印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站着，看着，剧烈起伏，森绿的眸中翻涌着无法宣的愤怒与心疼。

在场唯一不受这张气氛影响的，只有第五律。

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神经质地、反复地念叨着那些破碎的语句，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他正陷于自己世界被彻底颠覆的癫狂之中。

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却沉重得仿佛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第五攸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关节都生了锈一般，抬起了，目光不再是空，而是凝聚起一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黑暗，落在了那个喃喃自语的、瘦弱癫狂的影上。

他的嘴翕动了一，咙里发涩的、仿佛砂纸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你……”

他停顿了一，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问接来的话。

然后，他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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