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第五攸的侧脸上，两秒钟过去了，对方依然保持着那极致的静止，只有瞳细微的颤动揭示着心风暴的激烈。

克洛维暗红的眸，掠过一丝近乎本能的算计：

如果第五攸在这突发危机面前，表现超过三秒的“无法应对”或“决策迟缓”，那么，在他和电话那惊慌的人看来，都将是“他需要帮助”的信号。

而于利益考量，克洛维将非常乐意“替”他这个主。

时间向第三秒。

克洛维的嘴微微动了一，一个带着掌控意味的提议几乎就要脱而。

然而——

第五攸突然开了。

他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刚才的绷而显得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稳定。带着一斩断所有纷思绪、直指问题心的穿透力，仿佛一台过载后重启并跑完优先级程序的密理。

“丹尼尔现在人在哪？周围现在什么况？”

他没有去追问销毁的细节，没有去分析研究院的动机，甚至没有对哈利法克斯的死表现任何绪波动。在信息爆炸的瞬间，他准地抓住了当前最迫、也最可能产生即时后果的关键——失控的丹尼尔及其所环境。

克洛维到了嘴边的话无声地咽了回去。

电话那的乔治有些语无次地回答：“在办公室！哈利法克斯的办公室！尸还在那呢！我没看到周围有其他人，但是有监控，肯定上就要来人了！等等！我看到了！走廊上已经有过来——不对，人好像没敢去……但我看到了好多安保人员，全副武装的，正在往这边赶！我觉得丹尼尔也快死了！他们肯定会当场击毙他！”

第五攸在乔治叙说的同时，明显大脑仍在速运转。

在乔治话音告一段落的息间，他开，指令清晰明确：

“有没有办法现在跟丹尼尔取得联系？直接联系，不通过别人。”

“联系？我吗？” 乔治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和惶恐：“等等等我想想……办公室那边……对了！那边有个传呼，是哈利法克斯平常传唤属用的，线路独立，我、我试试看能不能从系统后台临时接权限……哦！好像能！端是开的！但是……我要说什么？直接喊他吗？”

“喊他的名字，丹尼尔。” 第五攸声音平稳，思路清晰：“告诉他你在传达‘黑巫师’的话。让他拿哈利法克斯的手机，找到联系人列表里我的手机号，然后编辑一条求救短信，但不要真的发去——可以假装没来得及少打两个字。”

乔治被这清晰的指令安抚了一些，甚至顺着逻辑有了自己的思考：“还得要让他注意别在手机上留指纹对吧！”

然而，第五攸给了否定的回答。

“不需要，”他微顿了一，补充：“他的指纹，早就被磨掉了。”

为了便于控制和防止份识别，作为纯粹工使用的实验品，指纹都会被刻意破坏，这是一个残酷却常见的细节。

电话那的乔治明显愣了一。

虽然他通过监控“认识”丹尼尔很久，了解一些对方的悲惨境，但如此的细节被直接，还是像一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痛了他的麻木，动了真实的悲悯与愤怒。

“……我知了，” 乔治的声音低沉了些，但更有力量了：“上！”

02

丹尼尔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重的血腥味和一电路烧焦后的淡淡焦糊味。灯光依旧惨白明亮，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他穿着那研究院统一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中袖上衣和中，布料廉价而单薄，雪白的短发发梢和脸颊上溅着暗红、尚未完全凝固的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从手肘到小臂有一大片目惊心的青紫胀，肤的血狰狞突起，显然是暴力挣脱束缚时造成了严重的骨折。

然而，他那双如同纯净苍穹、却空无一的苍蓝眸，平静地映照着前的景象，没有丝毫痛苦、恐惧、或者杀戮后的兴奋。仿佛这遭受重创的和刚刚剥夺了一条生命的事实，都与“他”这个存在无关。

在他面前不远，哈利法克斯倒在办公椅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里。她上那件象征专业与权威的白大褂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鲜艳红浮在失去血的嘴上，微微张开，凝固成一个混合着极度惊愕、难以置信和最终时刻恐惧的扭曲表。那双总是闪烁着冰冷计算光芒的金棕瞳，此刻空地瞪着天板，再也不会转动。

丹尼尔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执行完某个复杂指令后，等待一行代码输的人形机。周围是死寂，只有远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如同死神逐渐近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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