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木制小桌上，赫然放着一本彩印刷的宣传册，封面上是光、绿树和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笑容灿烂的孩，以及醒目的大字：“普诺维里儿童疗养与康复中心——给折翼天使一个温的港湾，平价专业，心无限。”

母亲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宣传册，又猛地盯住他，那神复杂极了，有绝望，有逃避，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寒的决绝……】

现实的光线重新涌视野。

第五攸的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他猛地闭了闭，又迅速睁开，眉微蹙，随即微微晃了晃，像是要将那些行闯的画面和随之而来的眩从脑里甩去。

“你不舒服吗？”艾米丽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担心地倾向前，玳瑁的睛里充满了忧虑：“？”

但第五攸几乎是有些武断地开，打断了她的关切：“我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着他的三人，问：“我说到哪了？”

这，连阿瑟都看来了，他的状态不对劲。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抗拒，绝非寻常，他们三人彼此换了一个神，都在对方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谨慎。

但也只能先顺着他来。

艾米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说到……普诺维里疗养院。”

得到提示，第五攸停顿了一。这一次的停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他似乎需要一时间，重新捡起被突然打断的叙述线索，或者，是平复心因那段被制唤起的记忆而掀起的波澜。

当他再次开时，声音比之前更加淡漠，几乎听不任何绪，就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我在那里，大概待了两三年。后来……普诺维里被查封了，我又回到了家里。”

他过了那“两三年”里的所有细节。那沉默的空白里，仿佛有无数黑暗的须在蠕动，却被主人死死地在心底最，不容窥探。

“大概，又过了半年左右吧，”他继续：“首都塔那时候在七区筛查‘第三征人群’，我在那次检查中，被正式确认已经分化成了向导。”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了。我是怎样崭角，怎样一步步成为‘第一向导’、‘黑巫师’的。”

他的讲述，到此停止。

夜沉，台上的风似乎更凉了。

客厅里温的灯光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却照不透他眸的沉寂。

他讲述的容里，有太多被刻意省略的细节，太多轻描淡写带过的苦难，以及刚才那明显异常的中断和回避。这些都像无声的警铃，在艾米丽、诺曼和阿瑟心中鸣响。

但正如艾米丽之前所说：攸不想说的话，他们也绝不会他。

只是，听完这一切，艾米丽心中原本“家人必然是亏欠者”的判断，开始动摇，变得无比复杂。

听完第五攸平静叙述的过往——地震、误诊、母亲捐肝失业、毒瘾、被送窟般的疗养院……那是一条由无数苦难、错误抉择、绝望和人弱铺就的、通往如今局面的荆棘之路。

没有人是纯粹的加害者，也没有人是纯粹的受害者，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并因各自的局限和脆弱，将彼此推向更的渊。

艾米丽犹豫了许久，嘴开合了几次，才终于将盘旋在心的问题问了来，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你……”她看着第五攸低垂的睫：“并不恨他们吗？你的母亲，还有……第五律。”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轻轻碰到了第五攸一直用平静外壳包裹着的某个心。

他忽然，用力地了一气，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力量。

然后，他缓缓地、彻底地，将那气吐了来。

随着这个动作，他原本略显绷的肩线，似乎微微松懈了一些。不是放松，而是一……类似于终于将某重负放的、疲惫的释然。又或者，是某决定的放弃。

他抬起，目光掠过艾米丽，却没有真正聚焦在她脸上，而是投向了她后那片朦胧的黑暗。他的神空旷而平静，却仿佛有某东西彻底沉没了，再无浮起的可能。

他开，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为自己最终的盖棺定论：

“没有任何人对不起我。”

他停顿了一秒，夜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

“只不过……我倒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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