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台角落的盆栽，叶片发细微的沙沙声。远隐约传来城市夜晚永不间断的、低沉的嗡鸣。

第五攸的眸光微微动了一。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默默承受，独自消化那些复杂的、沉重的、甚至不堪回首的一切。

第五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有不明智吧。既没有让律得到最适的官，又让她自己，家里唯一的大人，变成了需要期休养的病秧，工作……自然也没能保住。”

“获

“今夜登门的人，是我的孪生弟弟，第五律。在很小的时候，我们跟着母亲一起来到这个国家。母亲……她当时有面的工作，我们生活得很好，住在不错的社区，还养了一只叫玛芬的狗，是只很活泼的萨耶。”

艾米丽、诺曼和阿瑟或坐或站，围在第五攸边。诺曼对于第五攸的过往其实所知不少，但此刻，他没有任何打断或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像一尊沉默而可靠的守护石像。

“但是，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们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分担。”

“而我……”第五攸的睫颤动了一：“地震时独自在家……和玛芬的尸一起，在废墟里待了三天，才被搜救人员发现。”

“本来，作为孪生兄弟的我，理论上是最好的选择。但母亲……她不愿意。她不想让我承担手术风险，最后，她捐献了自己的肝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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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七岁那年……波及四个州的‘帕图诺大地震’，”他顿了一，似乎在回忆那个灾难的节：“律在地震中受伤，很严重，肝脏破损，亟需移植手术。”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第五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奇特的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第五律的到来，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心那关于“家人”的、连自己都不敢清晰描绘的持与期待，彻底击碎，曝晒在冰冷的现实。

第五攸略微侧过，看到艾米丽走到了他边，玳瑁的眸在夜中映着一微光，清晰地映他的影。

不是好奇的探询，不是礼貌的关怀，而是一郑重其事的、并肩而立的承诺。

艾米丽忍不住揪心地皱起了眉，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阿瑟倒了一凉气，蓝睛里充满了惊愕与不忍。诺曼的拳悄然攥，指节泛白。

艾米丽看着第五攸，那双总是温明亮的睛里，此刻盛满了真挚而诚恳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张。她似乎斟酌了一语句，然后才轻声开，声音柔和却清晰：

时间无声地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十几分钟，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后响起。

她的后，诺曼和阿瑟也静静地站在那里，诺曼依旧眉锁，阿瑟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小心翼翼。

他收回投向远虚空的目光，那目光掠过艾米丽真诚的脸，掠过诺曼绷却关切的神，掠过阿瑟那双写满“我在听！我在听！”的蓝睛，最后略微低垂来，落在了自己叠在膝上的手上。

这份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站队”和“接纳”，像一并不灼、却持续渗透的，缓慢地浸着他那颗几乎失去知觉的心脏。

五律未曾喝完、已经彻底凉透的白。客厅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在他上勾勒一圈朦胧的光，却照不他低垂眸中的那片沉。

重的夜晚，别墅区一片静谧。

从未有人向他承诺过血缘必然带来温，也从未有人保证过家人就是避风港，自然，此刻的失落与孤寂，也不应当由任何人来负责。

客厅里的主灯没有开，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台玻璃门附近区域照得朦朦胧胧。

但现在，他们说，愿意一起承担。

那双手指节修，肤在灯光显得有些苍白。

过了一会儿，第五攸缓缓开，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带着一叙述过往的平静，却也透几分终于卸某重负的疲惫：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似乎穿越了时间，看到了久远记忆中那些温明亮的画面。但那些画面转瞬即逝，他的语气随即沉了来。

天空是郁的墨蓝，只有几颗固执的星辰穿透都市的光污染，微弱地闪烁着。院里的夜灯自动亮起，在鹅卵石小径和低矮的木丛上投黄的、界限分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植夜间散发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微腥。偶尔有夜行的飞虫掠过灯，划短暂的光弧。

“你知的，如果不想说，可以直接拒绝。”她顿了顿，目光更加专注地凝视着他：

他们……从某意义上来说，算是“乘虚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