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当前，这可能就是他作为现在的“第五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见“家人”的机会了。

倘若……他真的不是那个“第五攸”，那么此刻，也是“他”最接近“第五攸”、最能知其血脉牵绊的时刻。

如果最终的结局是他离开，而原本的第五攸能够归来，那也很好。那么这次见面，就当作是“他”对于这段经历、对于这所属血缘的一场正式告别与了结。

没必要再去谈论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倘若母亲的况真的已经糟糕到那程度，那就更没有必要在最后时刻去揭开伤疤，增添痛苦了。

他希望能留一……哪怕是虚假的，温记忆。

然而，听完他的请求后，阿瑟并没有立刻快地答应。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格犷的哨兵，此刻看着第五攸，脸上了明显的迟疑。

他挠了挠那有些糟糟的细卷发，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

“你……是不是对家人，心里有怨气？”

第五攸指尖如同电般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

他意识垂了帘，细密的睫投小片影，沉默了几秒，他才低声反问：“……你是怎么看来的？”

阿瑟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他觉得这话实在不好听，但又实在不知该怎么委婉地表达，只能着，实话实说：

“就……还明显的。虽然你在说想要让这次会面留好的记忆，但……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心里有怨气，你应该会更加在乎家人对你的态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乎更担心……自己会破坏这次见面。”

第五攸轻轻地叹了一气，他没有否认，只是有些疲惫和无奈的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不想难得的见面，还要被那些事影响。”

阿瑟看着第五攸低垂的、显得异常安静侧脸，心中一动，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脸，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恳：

“我跟你说说我以前的事吧。”

阿瑟的目光投向远，陷了回忆：“我十三岁的时候分化成了哨兵。到十五岁那年，正好赶上政府在选哨兵充‘快速反应队’的训练营，顺利毕业就能得到公务员的待遇。那时候社会上对哨兵偏见很大，选条件苛刻得要命，成绩、综合评分，不能有一丁污，还会走访老师、同学、邻居……”

“我和家人都知，那可能是我这辈最好的机会了。就算家里卖房供我上大学，毕业了也不见得能找到比这更好的路。”

阿瑟的语气沉了去：“但当时学校里，有不少普通学生嫉妒我们这些可能‘一步登天’的哨兵，再加上一些本来就讨厌哨兵的人，他们知在选的这半年里，我们不敢惹一事，就专门来霸凌我们。骂你、殴打你、往你书桌里倒垃圾……你还不能逃，不能表现得太孤僻，害怕会被落‘不合群’、‘格有问题’的实，影响风评。”

“那半年，在学校里真是提心吊胆，过得憋屈透了。”阿瑟攥了攥拳，又松开：“而家里人……他们太害怕我失去这个机会了，明明看到我上有伤，也知我在学校被欺负，却只是一味地要我忍，只会说‘千万别冲动’，‘忍过去就好了’，‘想想前途’……”

他苦笑了一，看向第五攸：“我当时……真的很怨恨他们。明明欺负我的是外面那些人，但反而因为知他们是人渣，本就没什么期待可言，所有的委屈、愤怒、憋屈，就全都转嫁到了家人上。我觉得他们不理解我，不保护我，只在乎那个所谓的‘前途’。”

“但另一方面，我又知他们确实是为我好，而且……也不敢在家里吵架，害怕声音大了被邻居听到，影响风评……那段时间，我真是憋屈得快要爆炸了。”阿瑟的神有些飘远，带着一丝自嘲：“然后，我就偷偷跑去了那不需要份证的小酒吧，跟一个女人……上了床。”

“说实话，我现在连她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跟生理上的需求相比，那更像是一绪的宣。把自己所有的愤怒、无力、怨恨，都用那方式发去。”

阿瑟扯了扯嘴角：“说起来可笑，结束后那女人还想讹我，说她是未成年，问我要钱。我当时怕极了，要是她闹到学校，我就全完了。但怕到极，反而生一极致的愤怒，我反过来吼她，说老才是未成年！让她拿份证明来！要是她成年了，我就去告她猥亵未成年人！”

“那女人估计是真成年了，吓得东西都没拿就跑了……虽然欺负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那天，确实是我那近半年里，最扬眉吐气的一天，觉堵在的那恶气，终于散了一些。”

他将目光转回第五攸上，有暴糗事的不好意思，但很真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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