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可笑，他的确笑了，镜中是苦涩难看的笑，嘴弯起，睛弯起，眉却是皱着。

只剩孤独与孤独。

他安自己，总要梦的，人都有梦。

末端发黄的叶片从空中坠落，掉在谢执渊手中。

他知，谢执渊在一个小画室里教小孩画画，小孩们很喜他，谢执渊最喜给他们带糖，他还记得车时，谢执渊明明很烦他，却要给他扔糖。

穿着学士服的他依旧是惹的存在，校给他拨穗，祝贺着他完成四年的学业。

他知自己是个极端而自私的人，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大义。

他的努力为爷爷病逝后的家产分割产生了重大作用，父亲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说他大了。

让一个容易心的人狠心来，显然是不容易的。

去年这个时候，因为谢执渊，他把疼的四级过了。

黎烟侨只有无尽的空与不舍，不舍得独特的大三。

他们都变成了陌生的他们。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到他和谢执渊相恋一周年的纪念日了，他买了两朵蹄莲，开车赶到谢执渊家，偷偷把一朵蹄莲放到门，躲在角落，他应该不奢望什么，却难掩期待。

谢执渊重新上大四，不再住校外的房，他住宿，和舍友与班里的同学都不多，他变得比之前更冷酷了，似乎不屑和他们说一个字，和曾经那个可靠的好班大相径。

可他看到谢执渊打开门，淡淡扫了地上的，又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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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学，毕业的黎烟侨经常回到学校晃。

他们会在学校堂新开了个窗时去尝试新的饭菜，然后幼稚给菜品打分。

今年端午和以往一样，只剩他一个人。

黎烟侨知他还没完全大，至少现在拥有的远远不够，他还要往上爬，从小小的调查员，成为黎家有话语权的存在。

刘婶回家过节了，俞薇带着俞小鱼回了父母家，只有他无可去。

谢执渊在人工河的椅上喂天鹅时睡着了，黎烟侨小心翼翼靠近，在心里纠结挣扎无数次都没能碰。

想象如果他们没分手，他俩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景象。

他知谢执渊最近在什么，但他不敢打扰，也不能打扰。

他只能蹲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呆，不知不觉已经将手里的另一朵蹄莲撕成数片。

他要卧薪尝胆，勾心斗角，将自己曾经所厌恶的一切重新捡起，费尽心机往上爬，哪怕一次次跌倒、坠落，他都要往上爬。

谢执渊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黎烟侨切换了第三个号码，以新一个陌生人的份变了吻给他发送：［老同学，端午快乐！吃粽了吗？］

看他在便利店买，看他排队在堂买饭，看他坐在小亭里画速写，看他帮同学捡拾掉落的手机，看图书馆玻璃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他温柔挠着小猫的脑袋喂它们吃饭。

往上爬是为了誓言，那些会让他们付代价的保证，总不能再骗谢执渊了。

可惜，他过不了六级，谢执渊也不会再教他英语。

黎烟侨只能想象。

他这才有理由伸手，轻轻住叶片，停留很久，他们的距离被叶片缩减，他最终还是没能真正碰谢执渊的手，带着和他一样拥有过谢执渊温度的树叶离开了。

“又不要。”黎烟侨暗生闷气，将真空包装好的粽丢冰箱，合拢的冰箱门发沉闷的一声，无比吵耳。

谢执渊总是这样，嘴心，哪怕说再多讨人厌的话，他依旧心。

他守着屏幕守了半个小时，屏幕终于弹来［你是？］

六月的风夹杂着蝉鸣，毕业季到来。

养足神就能保持谢执渊喜的样了。

明明是和从前相同的场景，却又大相径。

毕业后，淌的血注定他要吃人的大家。

白日梦般幻想有可能。

［不了，谢谢，端午快乐。］

他大四报考过一次六级。

他会在学校各个地方找到谢执渊，他每次全副武装得和小偷一样，躲在隐蔽的角落，如同老鼠窥探仰望谢执渊的生活。

［你把我忘了？我们小学一个班的，有空聚。我家里包了些粽，甜咸都有，要给你送一些吗？］

他碎掌心中的叶片，碎自己小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