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寒声的目光追随她离开，挣扎许久，而后遣散了屋中其他人，只留了明乐明喜近伺候，他跪坐在公主床边，轻唤了声：“母亲。”

公主尾淌一滴泪，她缓缓抬手去，轻吐一气，问：“陛……还是没有要置贺不凡的意思么？”

在云州的时候，贺寒声便通过当年刘英在任时的一些文书残信，追查刘英当年和贺不凡确有私往来的蛛丝迹，尤其是三年前贺信事前后，贺不凡的幕僚崔荣暗地里去过几次云州，拐着法给刘英送了许多钱，直至刘英意外暴毙之后，他的那些财便都被家眷卷走，连同往来的痕迹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净，故而这三年来，贺寒声怎么查也找不任何线索。

贺不凡串通刘英谎报军坑害贺信一事板上钉钉，但苦于时间久远没有证据，不好当众揭发，而贺不凡因先前与兵贪饷一案扯上了关系，又背上了周好这条人命，照大成律法，这两件事本已足够治贺不凡死罪。

可林翎却告诉他，大理寺负责此案的官僚包括他在，已上书几次请求陛裁决，可李擘却迟迟没有要置他的意思，一拖再拖，便从秋拖到了冬季。

于是时至今日，贺不凡一案当如何裁定，仍旧悬而未决，但贺寒声可以断定的便是，至少现在，李擘不想杀贺不凡，否则以他最初对贺不凡牵扯此案的态度，不会留他至今。

所以当公主问起时，贺寒声沉默许久，轻声：“陛有他的苦衷。”

“苦衷？”公主冷声大笑，撑着自己的侧躺在榻，一双病满是血丝，她握拳使劲捶打着床榻，全然不似往日端庄，几乎嘶吼声：“他的苦衷，大约就是没有早十年死靖川和本这个亲妹妹！”

在永安侯府，公公当称我……

“母亲！”

贺寒声赶手制止公主这般伤害自己的行为,他克制着绪，咬牙开：“陛如今年，到底念及起姊妹来,母亲您又抱病在,切莫气坏了。”

自从贺信逝世后,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永安侯府再无威慑,李擘对公主母多有庇佑，他是贺寒声的亲舅舅,向来待他不薄，这也是贺寒声先前从未疑他的缘由。

即便时至今日，贺寒声也仍旧如大梦初醒一般,恍惚中带着悲凉，错愕中带着愤恨。

那是他亲封的永安侯，是在他籍籍无名时定选择他、用自己的血之躯送他登上至尊之位的,是他声声以兄弟相称的手足，他怎么能、怎么敢在天将将太平之时，便过河拆桥,这样惨无人的事？

“他杀我丈夫,欺你我孤儿寡母无人撑腰,收回本属于我永安侯府的权力，如今看着朝中两党林立,他孤立无援,需要你这个亲外甥他的好帮手,倒假惺惺地怜惜起姊妹之来，”公主绝望地讥笑声，“难他这样,就可以掩盖他为帝王却不辨忠、残害忠良的罪行了？”

贺寒声握双拳，他极力克制自己，“君报仇，十年不晚。母亲也当早些养好，趁陛尚未疑心您，找个理由离开华都，回您的封地晋陵，也好保全自己。”

公主闭上，，她原也是这样打算的，既知皇帝与永安侯府之间隔着血海仇，她一个妇人，虽不能为丈夫报仇，但也不能成为拖累，她离开华都，贺寒声也更能放开手脚。

“那……宁宁她……”

公主迟疑开，观察着贺寒声的脸。

知莫若母，贺寒声心里揣着什么事，公主这个母亲的都看在里，他虽然敛，可对沈岁宁那般重的谊，是个明人都看得来，若不是现在时局所迫，他又哪里舍得写那样一封恩断义绝的放妻书给她？

所以看着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公主轻叹一气，恨铁不成钢地：“你既如此不舍，又何必装一副大度的样？当真是和你父亲一副德！一都不懂女人的心思！”

炉里散发淡淡的药香味，是沈岁宁特地拿来给公主安神用的，明乐撒了一把去后，公主便有了倦意。

贺寒声嘱咐了明喜明乐几句，安静地离开了。

从公主的住来后，贺寒声迟疑许久，还是没忍住去问了景跃：“夫人她……”

景跃奇怪看他，想是整个侯府如今都晓得沈岁宁要和他恩断义绝了，他却仍旧称她为“夫人”。

贺寒声心里一梗，抿抿，“了这门，她是沈岁宁。可只要她回来，她永远都是我永安侯府的夫人，明白吗？”

“属明白，”察觉到贺寒声的不悦，景跃赶躬回应，他看了贺寒声的神，犹豫开：“刚刚王公公来过，大概是陛听闻公主抱恙，特地来问询，夫人刚刚……跟着王公公里去了。”

闻得这话，贺寒声猛然转过，“你说……谁？”

半个时辰前。

沈岁宁面无表地从公主卧室来，纵然府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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