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卧房外间的竹榻上，胳膊撑着小桌案，指尖压眉心，闭目养神，似是有些疲惫。

沈岁宁接过剑，轻哼,“才没那么小心儿。”

沈彦并不意外沈岁宁把朝堂的这些关系理得如此清楚，千机阁的人了华都，又有早已蛰伏于此的小九，她想打听什么事简直轻而易举。

而他的妻周好，是前兵尚书周符的亲，沈岁宁记得她去杀周符的那夜，周符最后见到的那个人，应当就是贺不凡。

“我会跟他一起走，”沈岁宁知沈彦担心，但语气仍旧无比定，“这事我们已简单商量过，让凤羽、荀叔护着您和苗坐官船先到沧州，我跟他走陆路，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在沧州漕运码会合。如果不顺利的话……”

再者，若是贺不凡真有不轨之心，贺寒声也会告诉沈岁宁，好让她提防一二。

父女俩练了个把时辰,日便毒辣了起来,沈彦知沈岁宁最是怕，看她脸颊通红大汗淋漓,不由喊停,把沈岁宁叫了屋中,吩咐人取了解暑的竹梅茶过来。

沈彦这才问：“你有话跟爹说？”

沈岁宁咕咚咕咚了两杯，沈彦看她状态不对，察觉她似乎有些心事。

“此事若八九不离十，这次回扬州，确实得从计议才好，”沈彦里是藏不住的对女儿的担忧，“前几日寒声同我说，要你跟我坐官船走路先回扬州，他随后跟上，怕就是料到有人会趁他离京的机会痛毒手。若真是这样的话……”

不过听贺寒声说，贪饷案已经审结，账本的去向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沈岁宁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沈彦沉默片刻，“贺不凡给公主毒一事，寒声知晓了吗？”

“对啊，难不成还有别的堂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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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沈彦提醒，沈岁宁思考了一会儿，“他的妻周好似乎略懂药理，大概也通晓药相生相克之法。上回公主中毒，他们夫妻上门探访时，我不过小小诈了她一，她就十分慌张。”

“大概是，否则他早不去晚不去，非挑着公主抱病、贺寒声又不在的时候上门什么？无非是以为我这新过门的媳妇好拿，想文章罢了。那城防军原是归他妻弟节制，周符虽是兵尚书，但弱毫无主见，事事都仰仗着他夫，那兵权在周符手里跟在贺不凡手里又有什么区别？如今周符死了兵权也丢了，他该着急上火了才是。”

他给荀踪递了个,荀踪立明了，把江玉楚和沈岁宁叫到门外守着，自己也退了去。

“嗯，”沈岁宁想了会儿，突然神神秘秘地问：“爹，您跟贺伯伯八拜之，跟他那位堂弟的关系怎么样啊？”

沈岁宁回到永安侯府的时候，发现贺寒声竟然在家。

“你的意思是，在寒声去冀州之前给公主药的人，是贺不凡指使的？”

沈岁宁有些好笑。

沈彦脸一变，“你是说……如今的奋勇将军，贺不凡？”

沈岁宁停顿片刻，一字一顿：“您就让凤羽带着碧峰堂的人，回来接应我们。”

沈彦听沈岁宁提起了贺不凡，神顿时格外严肃，“宁宁，虽然贺不凡是寒声的堂叔，但私里，你尽量少与他来往。他这人心术不正，你要当心。”

也就是说，贺寒声和林翎提到的那个不见踪迹的证账本，是被贺不凡拿走了。

“我跟他提过一嘴，但他应该早猜到了。”沈岁宁想，如果不是知幕后指使者是谁，以贺寒声的，那天不会立刻将毒之人死。

自打上回打了照面之后，沈岁宁暗地里查过这个贺不凡，他跟永安侯贺信的关系的确如公主所言，在永安侯功成名就之前并无太多集，反倒是京封侯之后，贺不凡便同他熟络起来了，还借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封了个没什么实权的奋勇将军，品级虽然不算太，但在京城过得也算滋。

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