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动作一停,“你没说？”

“你的婚姻大事，当然得是你自己亲自给你娘报喜了。”

“我多久能给娘写一次信啊？倒是您，咱们离开扬州才一个多月,几只信鸽几乎日日都要落在您窗，您这么有闲心，哪天写信的时候顺带提一嘴不就行了？”

沈彦噎了一,大约是觉得在贺寒声面前揭了短,有几分不好意思,“你娘的脾气，你还不知？”

“知啊,所以我才不写,”沈岁宁耸耸肩,“不然让贺寒声写，娘总不会骂他，咱俩也不用争来争去的。”

沈彦觉得十分有理,父女俩瞬间达成共识，齐刷刷看向贺寒声。

“……”贺寒声放筷，“我已与母亲商量好，月初十，我便和宁宁一起陪同岳父回扬州，拜访岳母大人，直至中秋后回京。”

沈彦看了沈岁宁，迟疑着，“这么安排固然是好，可才六月尾，到月初十还得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阿娘单枪匹杀到华都了。”沈岁宁接过话，父女俩对视一，同时叹了一气。

贺寒声见他俩唉声叹气的，便是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岁宁都了愁容，不禁也有几分忐忑，“是不是因为婚期定得太仓促，没有考虑到岳母，所以她……不兴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宁宁的母亲惯来看重她，若是知她突然就这么嫁到了京城，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沈彦摆摆手，“不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你岳母纵然女心切，也不会迁怒于你。”

沈岁宁附和，“只会把气撒到我和爹上。”

一顿饭吃完，沈彦把两人叫去了书房。

荀踪搬来棋盘放在中间，沈彦将黑推给贺寒声，比了个“请”的手势。

贺寒声了然，抬手回礼，执棋。

沈岁宁看了，不由替贺寒声打抱不平，“阿爹又欺负人，除了您刻意让哄我娘兴的时候，谁还能得过你？”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阿爹在你里虽然是打败天无敌手，可当年却没少输给你贺伯伯，”沈彦笑起来，落了一，“有是虎父无犬，今日有空，自然要同允初讨教讨教。”

贺寒声微微低，恭敬：“晚辈不敢。”

荀踪端来了茶放在旁边，给沈岁宁倒了一杯递上，“这是少主最的君山银针。”

“多谢荀叔，”沈岁宁笑着接过，余光扫了书房门的方向，门虽是大敞着的，可却安排了江玉楚和沈凤羽一左一右守着，“这家里的线不少啊，大白天的在书房里喝茶，都得让人在门守着才行。”

“少主聪颖过人，哪怕是在家里，也得小心为妙。”

沈岁宁喝了一茶，看向沈彦，“爹，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吧？”

“何以见得？”沈彦心思都在棋盘上，执了一沉思了半天，方才谨慎落在棋盘上。

贺寒声很快又落一，两人有来有回的，局势尚未分明。

沈岁宁瞥了棋盘，低声开：“千机阁的魏阁主前不久被您派去了云州，昨儿似乎已经回来，他若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会行踪让我知晓？”

听到云州二字，贺寒声指尖微微一滞，执顿在半空片刻，才缓慢落。

沈彦看得真切，“嗯”了一声，并不打算隐瞒，“魏照去云州调查三年前的那场，让永安侯意外殒命的民叛。他告诉我，当时云州知州呈报中央的所谓暴民，不过是一个村里逃荒来的几人家，因为那一年的收成不好没有粮吃，便上街乞讨。所谓的人数众多、难以平复，其实也才二三十号人，老少妇孺皆有，压手无缚之力，却被谬以军急报，传京中。”

“那假报军的那位知州？”

“死了，”沈彦平静落，“在永安侯去云州平反的路上，就死于一场意外，一线索都没有留。”

沈岁宁陷沉思，千机阁是漱玉山庄的报门，素来以能探知天未尽之事著称于江湖，阁主魏照亲自都没能找到太多线索，看来相关的人等，早已经被毁尸灭迹。

沈彦看了贺寒声，“你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贺寒声沉默许久，终于声：“父亲不是个会疏忽大意的人，不可能轻易中埋伏。早在他的死讯传京中后，我前去寻他的尸骨时，便亲自暗中调查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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