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图编导最新炉的胡扯解释是：狼窝里发现的，被咬的缺胳膊少，只有一个小女孩幸免于难。

跟别的地方一样，只要能结案，细节可以忽略不计。经过连夜抢修，山路很快就恢复畅通。乡政府的领导为了谢摄制组，特地设宴为他们送行。宴席上吴佳问起黑沼寨为什么没有年轻女人，乡仰了一杯酒，郁闷：

“那些人可怜啊！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黑沼寨比现在还要闭，我们上门宣传政策的时候，她们还有人画唐代的妆。来回跑了几年，当时的族终于被说动了，同意让孩们来上学。你们也见到了，条件差得很，只送来女孩，留男孩在家里活地。结果……”

江珧想起族的跛脚：“结果了事故吗？”

“啥事故也没。女娃娃们见到外面的世界，读了书本，看了电视，谁还想回没电没的寨。她们陆陆续续去工作，虽然还往家里寄钱寄，但都不肯回去了。黑沼寨渐渐变成了光村，我们的计生队多少年忙活着给他们介绍对象，但是哪有女肯去满是毒虫瘴气的鬼地方生活。”

乡又喝了一杯酒，叹：“再过二十年，地图上就没有黑沼寨这个地名啦。”

吴佳问：“没有别的办法吗？拉投资，搞旅游项目致富？”

“早想过啦，没搞成。也有搞成的地方，你们可以去看看，苗民天天穿着裙给游客舞，以前的文化全忘了。不过你们也不用伤心，这是自然变迁，挡不住的。我是苗民，现在也穿衬衫穿鞋。但是衬衫鞋是你们汉族人发明的吗？也不是，是外国人的嘛。”

乡酒后的一席话，让江珧一路思索回去。此时七夕节将至，街巷尾的店里摆的牌却写着“东方人节”。

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渗透合能避免吗？当中原政权对盐母蚩尤后人采取斩草除的封杀态度时，他们顽固地保存了先祖传的传统；但当政策温和、生存环境好转时，他们却被外来文化侵分解了。这意料不到的事，还在世界各地不断上演着。

就像一夕，无论经历过多么壮灿烂的历史，白日结束后，仍将无助地沉地平线。

车开动，江珧一时神，图南笑着贴上来：“想什么呢？”

“想多少文化就这样失了，好可惜。”

“可惜什么。你喜什么，中山装？直裰？衣？苗族的刺绣小褂？你瞧哪个顺我就穿哪个给你看，绝对正宗。想看二次元的，辞、赋、经传、诗词、传奇，你哪我都会写。亲亲，要有全局历史观，往前看，哪东西不是新兴，最早的文化传统还是大家一起搞天野合派对呢。”

江珧无奈地看着这个上古妖：他虽然染了一黄，着耳钉指环，但在此妖的年龄经历面前，所有怀古伤今都变得可怜可笑。

回过神，她在后视镜里看见一个追着车狂奔的人影。

“停车！停车！带我走！带我走！”

是阿注！他换了蓝布小褂，穿上回力运动鞋，嗷嗷叫着拼命跑。

“快开车，甩掉他！”图南暗叫不妙，上指挥司机加速。

江珧扭过，从后窗看着这个苗族青年。车速如此之快，他依然不肯放弃，神如夸父追日一样持不懈。

“……停车。”她抓住司机的胳膊。

“不能停！”图南熊熊燃烧的嫉妒无意掩饰，大叫：“你看上那土包了吗？要带他去北京？我不许！”

“看上你的鱼。”江珧凿了他一个爆栗，“跟这没关系，黑沼寨的况大家都知，留在那里本没希望。”

“关我什么事！让他烂到那里发臭好了，看见那张脸就讨厌，隔了那么久还跟我抢，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