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鲜饱满的生命力。场、跑、跨栏的熟悉背景，似乎能听到夏天的丝丝蝉鸣。

好技术。问题是江珧本不记得自己有被拍过这么一张照片。那天夜里跟吴佳对饮大醉时残存的记忆浮上心，她好像确实说过什么照片的事……趁着江珧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图南伸手把自己的夹回去。

“查了这么久，算过关了吧？”

“你是变态跟踪狂吗？你什么时候、从哪里搞到我中时的照片？快还给我！”

江珧试图抢夺夹，图南仗着手臂又灵活，移来移去，就是不让她碰到。

“不给，我每天晚上都有用呢。”他把夹轻轻贴在脸上，抿一笑，波漾。

江珧牙咬得咯吱响，只是车辆仍在行驶中，不能上去打他。她气得一声不吭解开安全带爬到后座去了，可惜那张照片，终究没能讨要回来。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距离市区很远的一片郊区荒地。一栋老房孤零零地矗立在田野里，周围几株梧桐荫如盖，遮住了仅有的一光线。所有窗都黑的看不清里面，房四爬满绿藤蔓。

院墙外停了一辆奥迪，一个中年男正在门外烟。他一副银框镜，斯斯文文的，看到图南他们立刻迎上来。

“辛苦辛苦，我是房主张启圣。”

图南跟他打招呼：“久等了，我们不熟悉路，张先生怎么不到屋里面等？”

张启圣苦笑：“二位别笑话我，我一个人还真不敢去。”当即站在门外把房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讲。

原来这房是建国初期盖的专家楼，本来周围还有好几栋，如今能拆的都拆了，只剩这一栋。

“我父亲是公派的化学专家，当年响应号召，带着我母亲和兄回到地，当时就被安置在这栋楼里。”

听到年代和份，江珧知这位专家接来的日肯定不会好过，果不其然，张启圣的声音低去。

“接来你们也都知了，父亲的学问没有成，批斗倒是一波波纷至沓来。开始只是坦白检讨，后来事态整个失控，父亲上间谍的帽，被整得死去活来。母亲把刚生的我偷偷托付给关系极好的朋友收养，后来全家就被隔离审查了。六六年夏天，他们四人被押送这里，那伙人一定要拷问什么帝国主义颠覆谋……”

大概是因为没有亲经历过这段往事，张启圣的叙述哀而不痛，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一般。

“一个星期后，他们四个在这里自尽亡，尸吊在屋里好多天没有人收，那可是武汉的夏天啊……”

想到几尸并排吊在空中渐渐腐烂的景，江珧后背汗都竖起来了。

张启圣叹了气：“说实话，我对家人没有任何记忆，当然也谈不上厚，我的养父母直到八十年代才透了一。我是从事科技工作的，本不信什么神神鬼鬼，回国后重修了亲人的坟，又了钱把这里买来。一个是纪念，另一个是准备有朋友来访的时候住一住。结果后来发生的事……”

他掏一烟来，手指有颤抖，连了几次打火机才着。

图南低声问：“闹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