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默了默，好像是被不存在的瓜噎到了。

他把二郎换了个方向，手肘撑着膝盖，歪着笑眯眯看傅云：“和我神，就什么都知了。”

傅云没回，低看主上——准确讲，看主幻化来的小。

主往一探。

一条小黑蛇，正咬在他魂的小上。

咬得很。蛇绷成一条直线，死死扎去，尾还在甩。没有灵力，没有修为，也没有伤，但它就是咬住了不松。

这是被剥离了血脉的一诛青。

傅云：“你没觉到？”

主：“它太小，上又没有灵气……”

傅云：“鬼对痛觉不？”

主噎了一。

“魂都这样，五寄托于，没了，魂也就钝了。”

傅云，若有所思。主想趁机把话题拐回去：“所以说神——”

黑蛇咬得更。

主把它打了个结，正准备丢开，就听傅云问：“我问你鬼，你答我魂，所以说，魂不算是鬼？”

主给蛇打结的手慢慢停来了。

“魂当然不是鬼。”他脆地认来。“‘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谓之鬼’。归土——就是地府。魂只是死人的一分，但鬼是已死将生之人。”

“就是说魂没法回，但鬼可以。”

“对。”

“如今世上没有回，所以只有魂、没有鬼了。”

主默了一会儿，：“也还有一条真鬼。”

傅云神柔和：“再卖关，我就把你埋土里，一真鬼。”

主：“……我本来就算是真鬼。诞生于木灵，因而得了一线生机，若非我不是生灵，现在也能一鬼。”

傅云无言。一条对一只鬼如此期待，实在很难评价……撇开对此的剖析，傅云再问，图穷匕见：“你算是鬼，那苍梧生呢？”

传言说苍梧生杀三万妖，开酆都门，因此成圣。

但世上既没有回，青圣又用什么渡魂？

主缓缓笑起来。意思不言而喻：不好承认，但也不能否认。

傅云扯过来这团气：“来神。”

……

神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的时候，主还很抗拒——谁愿意把自己摊开来给人看？何况他这副模样，说好听是魂，说难听，是青圣割来就不要的边角料。

那时候傅云哄他：“我会看见你的神魂，你的样。”

魂一向漆黑，傅云神识撞来的时候，魂里就被撕开一光，也像一疤。上一次傅云撕的裂还没好，主心疼地捂住自己的魂，示意傅云往旁边撞去。

傅云用主的视角，看苍梧生的记忆。

三万妖横陈于地，血成河，再成海，海漫上来，淹过他膝盖，再淹过腰……一直到被淹没，苍梧生也没有像传说里那样，开酆都门。

久到血海退去，尸骨风化成灰，新的魂涌来，苍梧生也没有渡这些魂去回。

傅云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晃，耳边主的解释飘来——“青圣在撕他自己的魂，喂给那些怨魂，用木灵生气消磨怨气。”

怨魂不停息地哭嚎，耳边，有声音从落来，颇为浑厚沉重，足够把人的天灵盖都给掀翻了：不够。

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

听怨魂没日没夜地倾诉，也听天反复地念“不够”——还有很多很多的怨魂，要你解决，只置这些不够。

一个困扰傅云多时的问题突然能说清了——为什么当年覆云一个元婴修士，能试着夺舍青圣？

原来是青圣主动引了怨魂识海。

记忆里主神魂震，日夜咒骂，记忆外主无动于衷，平淡解释：“死魂分成三。一是怨魂，镇于渊；另一是全无怨恨的，引他们消散很简单。”

“但还有一魂，不到的程度，但也被怨念纠缠，青圣要渡的就是这魂。”

主说：“你和他过类似的事，用你自己去磨亡魂的怨。不过，你是为了炼鬼军，他是要让怨魂自愿散于天地，返还灵力。”

傅云：“但怨魂难渡。”

那些想要富贵、人、任何东西的怨魂，造一个幻梦给它就是，最怕一况——无可奈何。

傅云捡到过几条怨魂，它们的生前纠葛也简单，一块没有毒的糕，害死了三家七人。

过年，一个男人赶回家，却发现老娘死了——吃糕死的。他先去闹卖糕的货郎，要其杀人偿命，再闹到知府，仵作来断案，老娘没有中毒，是噎死的。

原来这年女人攒了钱，实在想念糕的甜味，买来几块先给孙辈分了，最后剩一块。糕太，她吃太急，彼时边无无人，就这样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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