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寄信人是谁？”

“封信的蜡上有气。未必来自人，也许是。”

“那也是神通广大、见多识广的，反正我不认识。”“我也。”“也。”“家主是最先修的，他也许认识。”

提到家主，四忽然安静了片刻。

谢灵均是修展最快的，也是修得最痛苦的。他是将一灵力逆行，以玉照断剑中残留的气为引，重铸自己。然而之苦不算什么，只有心的痛苦是很难疏解的。

“小家主在什么？”

“在识君家主以前给他买的螺。”

“这个螺不是送给他初恋了吗……”

“是啊，想来是初恋踹了灵均，灵均才会每晚螺诉哀吧。”魂慨：“年轻啊。想当年，就是我还活着的那几年，每晚都去找喜的姑娘看月亮、螺号……呸呸，笛。”

另一魂大声说：“我想起来了！灵均的初恋、傅云真君，就是去了渊，疑似当了后！”

“——所以！” 那魂激动得魂焰直，“有没有可能，是傅真君忍辱负重，假意投靠渊，实则潜伏在主边，取了这些仙门绝密！今夜传讯给我们谢家，是想……联手复仇，里应外合，掀翻这帮伪君。”

这个推论跌宕起伏，节完整，充满了悲的戏剧，瞬间赢得了不少魂的共鸣。

“有理啊！”“傅真君义！”“里应外合，翻仙门！”

魂们议论着，魂阵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如果气也能算空气的话）。

“——傅云潜伏渊，忍辱负重，与谢家合作复仇仙门？”

谢家主重复完这个故事，可以确定，里边只有最后几个字是真的。

在破开东华后山、见到主军后，就更确定了。

谢灵均自后山杀，与傅云正面遥相呼应。并未有寒暄，也没有靠近，两人隔着漫天血火与纷飞的法宝碎片，目光遥遥一。

谢灵均的睛比三年前沉静了许多，也变得更幽了，千言万语成了中一刻的波澜，然后平息。

谢灵均今天穿了一红衣，正适合杀人。

他璨然一笑，剑气破开傅云侧气。

而后他遥型：“送你一场烟。”

傅云回他一笑，就将战场给了军和谢家。

他要在东华宗动时，去往心，寻到或许未被销毁的造神遗迹。

谢灵均从不说谎，这果然是一场漂亮的烟，傅云每走几步，后旁就有“烟”飞，替他清空路，阻截追兵。

这烟就跟谢灵均送他的剑穗一样，火红的，从剑穗中展开一薄罩，把傅云笼在里面，隔开所有纷扰。

就好像真就只是一片净净的盛景。

东南多桃树，但现在并非日，傅云放一木灵，灼灼桃，无视季节，无视血腥，在烽火与焰的映衬，十里生艳。

火光、剑光、桃影，映在傅云侧脸上，艳光跃，那张脸时而清晰如画，时而朦胧似魅，越往走，脚边堆积的死亡越多，窥视的目光便越是瑟缩。

见面时傅云没有跟谢灵均好，分开时也没有别。有些同盟建立在心照不宣的毁灭上。

谢灵均静静伫立，忽地，一缕纯的气绕至他侧，从中飘了主标志的、染有懒调笑意的声音：“他走了。”

谢灵均：“你伤过他，不和他一起。”

那缕气摇曳了，仿佛在笑：“他用天地誓，和我结成主契。只要契合，何必求什么般？”

谢灵均慢慢重复：“……天地誓？”

主耐心解释：“至纯至净，气脉，天地为证——就是天地誓。”

谢灵均：“利用而已，他和你算什么契合。”

主：“从前他心中有，现在心中有恨，我看见他傲，无所谓他低劣。谢家主，你是不是只能接受洁的一面？——就像你最琉璃。”

谢灵均最喜的珍宝是琉璃，因为净，容易看透。

毕竟气源于人心，由最极致的怨与恶炼成。“用他人苦痛修炼己，”主说，“这于你算不得正吧？”

主刚人没多久，面对谢灵均，就忘了壳，肆无忌惮地展自己“心”的一面。

“可这是傅云给你指的路，有时候，看见自己上黑漆漆一片的时候，你恨过……”

谢灵均：“我永不怨傅云。”

主：“就是你这么无趣的，所以，他才不你啊。”

风起谢灵均红得像血的衣角，卷过土地，扬起细碎的灰和血沫，远，东华宗繁华如殿的楼宇着坍塌，几十只乌鸦惊起，掠过血空——

翅膀的影短暂地掠过傅云的侧脸。

“嘎——嘎——”

“嘎吱——”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