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能听见房梁上的声响，是老鼠窜来窜去，能听见风着纸窗的声，还能听见……一漉漉的声，来自地板。

“饿了吗？” 安安问，然后，将自己一缕漉漉、腻腻的发，递到傅云嘴边，“小妹，吃……”

尹三继续专注于警戒四周，毕竟他领的是散修盟的酬劳，的是查凡界怨气的任务，揪背后黑手才是正事。

“快睡吧。”安安重复一遍：“睡着了，就能见到你最……”

傅云在她的睛里看见一个很小的倒影，是个人像，但看不清脸。

谢灵均只听见两呼声。一短促沉重，应当来自噩梦缠的安安，一平缓轻盈些，谢灵均听来，是傅云眠后会有的呼声。

尹三在旁蹲守，没有得到傅云的信号，他兵不动，但谢灵均不再犹豫，魂如丝线穿透墙隙。

大兵人很好的。”安安的声音传来，语调温柔，可又好像隔了一层厚的棉，闷闷的，黏黏的——密的发遮了她的脸。

况且尹三可不觉得，凭那位万斯的本事，会栽在区区一个鬼镇。尹三真是好奇，这“万斯”到底是哪位披的呢……

“阿，你的发……”

“好看么？”姑娘声音近乎雀跃，她慢慢转过去，面对着铜镜继续梳理，神痴痴地映在模糊的镜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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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说的话尾音很轻，傅云没有听清。

谢灵均骤然回神，这一幕怎么都称不上温，疑也多：飘到傅云脸上的发并非枯黄，反而黑亮，是其一；谢灵均来，傅云

没有血气也没有气，一切平静得过分。

他心：剑圣啊，老楚啊，这真不怪我盯梢不力。一来，这相好年轻，气盛；二来……他在意你家妻，远甚于案。得，我还是先顾着外面，别让别的玩意儿摸来吧。

安安的发不是发，这一黑发，都是气凝聚成的。

然而安安是个活人，她的发又怎么会突然成了气？

安安似乎满意了，转回到床上。床板发轻微的吱呀声，应该是她躺了。

尹三：“……”

温？

谢灵均在隔房间，听到梳的声音，又听到傅云和安安的谈。不多时，谈的声音停，突然，一切都安静了。

傅云维持着平稳的呼。

傅云低，是一只手抓住他的脚。

安安趴在床底，面无表，和傅云对视。

一冰冷腻的，隔着薄被褥贴上傅云脚踝。

傅云刚一咬断发，发丝瞬间又再连上。

但傅云今晚不可能真的睡。

她的发铺了一地，声音就像是顺着发爬到傅云耳边，平平的，没有起伏：“你没有睡觉。”

傅云顺势咬住那缕发，尝到苦味。陡然间，淳安镇里凡人怨魂说的话，在傅云脑中响起——灵气是甜的，气是苦的。

谢灵均的魂又在房中重新凝聚。

地板上，安安缩在傅云边，一密的黑发铺在地面，也将傅云半掩在其。几缕乌黑发亮的蜿蜒到傅云颊边。就像发成了被褥，将两人密密地盖住，看着非但不显诡异，反倒让人觉得温……

话音被脚步声代替。安安离开了镜，走到傅云的地铺前，俯，几乎与傅云脸对着脸，呼拂在他面上，是冷的。“睡觉啊。” 她盯着傅云闭的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