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萤心里也有那么多杀意，可也有那样多善意，能杀人，也能救人。

那么，愿君得。珍重。珍重。

楚无从来没有看清傅云的脸。

然而在他被万斯骗过一回后，他又突然能看见傅云了。看得很清楚。

因为傅云给他的受，和万斯一样——算计，欺骗，恶劣，可又不惜一切，生机盎然，照拂弟。

这引让他恐惧，因为这觉……太熟悉了。

他看见一个被他人、被自己到绝境，上无数面求生的人。

万斯假死后，楚无千百次回忆起那张脸，自然，匹不上任何他见过的人，但楚无总觉得熟悉。

直到他把万生、万斯的弟弟也加来推理：万斯，知任平生，和楚无有仇怨，得像妖，有兄弟妹……

那段三十多年前的过去、被青圣篡改过主人公相貌的记忆，战栗起来。

越观察，越否定，不过是越绝望地发现——他不过是再上这人一次。

万斯就是傅云。

傅云伪装得敷衍，他本不怕份暴，就这样带上家眷、袒仇恨、自然说起“任平生”。也正是这份坦，反衬得楚无越丑陋。

他再没法自欺欺人。

真相落定的刹那，所有的“巧合”、直觉、既视和被他压的怀疑……汇成一毁灭的洪，将他冲刷彻底。耳边失声般，只有睛还大睁着。

那在江南小院和他朝夕相、最终“死”在他怀里的侣，和前这个在太一宗翻云覆雨、算计人心、被禁于此的“云主”，重叠在一起。

楚无脏腑生寒，可脑。

傅云就醒在他最混的这时。睫羽颤动，缓睁开，琉璃的眸在昏暗的府里依旧透亮，映面前一双充斥血丝的睛。

四目相对。

“是谁想杀你——明，叩玉京，青圣，还是……”楚无像个疯，念一个又一个名字。杀意，煞气，遍布府，他想把那些人全杀光。

傅云眨了眨，似乎适应了光线，而后用一奇异的目光，平静地朝他淡笑：“尊上，你在说什么啊。”

“没有人想杀我，”傅云说，“因为人人或是想要一个炉鼎，或是本看不上一个炉鼎。”

楚无呼凝滞。他目光沉沉，如同鹰隼，此刻目光却无比扭曲。

良久，他重新理清了局面，说：“你毫不遮掩份，默许我，引我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