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一愣，什么时候凡界也兴这个了？男人和男人谈婚事？他是听说江南民风开放，有契兄弟的风俗，没想到自己还能撞上。

他打量前这人，神飘忽，说话有气无力，站姿松松垮垮，哪一得上万斯？万斯虽然单薄些，脾气也古怪，可自有风骨。

任平生：“不行。”

谁知这少爷还敢趾气昂：“可不可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让万大哥亲与我说！”

他带来的仆役也哄笑，“看他那脸，莫不是把咱们少爷当敌了”“瞧这傻大个，一个苦力，也好意思跟我们家少爷比？也不撒泡照照自己！”

任平生听得心火起。小猖狂！带着几个狗就敢上门婚？还恶言！他越发觉得这人不，连带着看那礼盒上的红绸都觉得刺。

年轻人见他不语，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姿态又傲起来：“便是万大哥在这里，也没有说不字的份，我林家在这地界上，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要不到的！”

“何况他未婚我未娶，你是什么份，也敢代替万家人发话？”

“谁说他没有丈夫？”

任平生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年轻人滔滔不绝的“抢民男”宣言。

年轻人被吼得一愣，眨着，似乎没反应过来。

在他看来，任平生壮得像座铁塔，除了那张脸还能看俊气，就是一糙汉。他一直以为这是万家雇的人或护院。

年轻人震惊：“万大夫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等人？！”

任平生也一僵。

他发现自己误会了。

这人求娶的不是万斯，是万生。

年轻人见他神变幻，以为自己抓住破绽，又质问任平生和万生关系，任平生挤一个“兄”，又被年轻人问“我怎么没听说万大夫还有个兄？方才怎么不说？”

任平生秋风扫落叶，扫开这群癞蛤蟆。

年轻人尖叫：“你到底和万家人什么关系？！”

任平生字正腔圆、气沉丹田：“我是万斯他夫君！”

“……你说什么？”

任平生看向院门。四目相对。

万斯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青石板上，抱着书袋，微微偏着，似笑非笑。

林少爷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跑走，连那个扎红绸的礼盒都忘了拿。看闹的邻居们发意犹未尽的唏嘘和低笑，也渐渐散去了。

只剩满地落叶。

任平生还堵在门，手里抓着那把秃扫帚。万斯走来几步，还站在原，姿态放松，光照薄薄一层。

手指那么，又那么瘦，腕骨凸来，他裹在宽大的布衫里，也像是一片落叶了……任平生是全然忘了对方剑砍皇帝的英姿。

任平生闷闷地去了厨房。晚上喝粥。

很安静。万斯吃得慢，小小地喝粥，除此外没什么声音。

“今天好像有个人，在门说了好大一声……”万斯顿了顿，看任平生，瞳在灯转，语气慢悠悠的：“谁是谁的那谁？”

任平生放碗筷，碗底磕在木桌上，发不轻的声响。

然后，在万斯微微讶然抬眸的那刻，任平生站起，探过，抓住万斯放在桌边的手。大的躯倾轧向万斯，他却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被带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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