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伸手调整灯烛的位置，收回手时在李霁腰了一把，李霁打了个哆嗦，羞羞怯怯地说：“正经！”

“装模作样，”梅易说，“我见过的人里，就你最不正经。”

李霁接受夸赞，毫不谦逊地嘿笑，他在人前拿新君的威仪，在梅易面前却仍然是孩，弟弟，人。

梅易心中，几乎快要化，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独一无二、定不移的。他抱着李霁掂了掂，说：“昨夜没睡，先去眯一会儿，政务都给我。”

“那怎么行！”李霁撇嘴，“从前你被我老当驴使，我心疼却没办法，现在到我当家主，我不能再苛责你！”

梅易失笑，说：“算不上苛责，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罢了。”

李霁努努嘴，说：“得，你就是天生劳碌命。”

梅易笑而不语，只托起李霁的，吻了吻他鼓起的腮帮。

李霁眉飞扬，说：“那我也不能独自偷懒，把事都丢给你，毕竟我年轻力壮的。”

又在拿先帝说事，梅易失笑，拍拍李霁的，“好啦，去吧。”

再赖在他这里，还怎么理政务？心思都飞到对方上去了，摘不来。

“撵我！”李霁愤愤，起来后又一坐去，折腾梅易两才噔噔噔地去了。

梅易摇失笑，“小孩样。”

午间御膳房传膳，李霁有吃不惯，尝了两便搁筷，脸上恹恹的。

前来传膳的掌事见状脸煞白，当即跪请罪。

李霁一愣，随即想起来，他现在是皇帝了，喜怒一表对面这些人来说就是生死大事。

“陛从前在金陵，味和先帝有所不同，御膳房要多尽心。”梅易从里间来，吩咐掌事，“我晚些时候会重新拟一份菜单放到御膳房，你照菜单重新排班，我也会新安排厨来。去吧。”

掌事见李霁没有任何反应，立刻明白了这对新君臣的亲昵程度和相之，当即磕，轻步退了去。

梅易吩咐撤膳，另有一队随布膳，全都是李霁吃的。他看向梅易，睛亮晶晶的，“还是老师疼我！”

“今日事太多了，只记得叫府中另备膳，却忘记让人给御膳房吩咐一声。”梅易在李霁旁落座，替他盛饭，“国丧期间忌酒宴，只能家常小菜，你若嘴馋富贵珍馐，去偷吃也无妨，我全当没瞧见。”

“我才不是好吃嘴！”李霁夹了一块藕放嘴里，往梅易旁贴了贴，“而且我真正的珍馐就在前坐着呢，我还馋别的什么？”

梅易笑骂：“油嘴。”

李霁吃得油光嘴亮的，肚饱饱的，吃完漱脸后窝在梅易上眯了不到半刻钟，外面就传江因来了，他立刻清醒，着睛去见臣工了。

元三九要忙国丧的事，今日各各地送达御前的奏疏就都到梅易和两个随堂太监上。李霁要统筹诸事，他这一走，梅易也睁开睛，去里间批奏疏了。

李霁在文书房待了半日，该晚膳的时候才离开，廊上的红贴里立刻上前，说：“梅相吩咐婢转达陛，他先回府一趟，不能陪陛用膳了。”

李霁往梅府的方向看了一，微微叹气，说：“我知他的。”

梅岳醒来时便看见梅易的脸，他猛地伸手握住扶手，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把官帽椅上，面前有一桌的菜肴，冒着气。

他坐正了，笑着说：“哟，断饭啊。”

梅易面平静，说：“家宴。”

梅岳环顾四周，纵然山建筑都两模两样，但他一就看来，这里是梅家的地。他目光痴迷，笑意惨淡，说：“只有两个人的家宴？”

梅易不语。

良久，梅岳终于将这院里的每一寸都仔细看完，他收回目光，笑着说：“还是三堂兄界远啊，一早便看他李霁有储君之相，结为师生，保全荣华。”

“你如何看我，如何想我，都不要。但你有一句话说得对，”梅易说，“我是他的老师，他是我的君主。”

梅岳沉沉地看着梅易，“所以你心甘愿地继续李氏的狗，你要为他杀我！”

“你该杀。不论你在火莲教的事，单凭廖文元的一条命，你已罪不容诛。”梅易脸苍白，语气却毫无波澜，“但我知，他不会杀你，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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