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说：“不错，是昌安十六年贪污案的案卷，但并非后来封箱的官面案卷，这是姚大人私整理的案卷。”

李霁一边翻阅一边说：“我有听闻，闹得很大，理了不少人。”

“据姚夫人说，这封‘信’是姚大人早早就备好并叮嘱她，若他哪日陷囹圄或是了事，便寻机给我。”裴度说，“里面并非我以为的遗书，也没有什么话，但姚大人其实什么都说了。”

李霁看不个所以然来，说：“这桩案有问题，还是说姚大人预料自己会因为这桩案事？”

“都有可能，但不论是哪，我都不能假装没看见。已经结案，且事关重大，所以我只能暗中调查。我私调阅了相关文书、案卷，重新梳理了这桩旧案的全脉络，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直到我以为自己的猜测错了或者偏了的时候，我遇刺了。”

裴度了气，声音虚弱嘶哑。

李霁让裴昭端了杯温来，裴度勉喝了两。

“昨日我去闵记香行并非公务，只是值比平日早，我想着去帮姨娘将预订的香料取回来，但没想到那里早已被刺客控制，变成了陷阱，还有一，当时我与他们搏斗的时候，起先尚能应付，可……”裴度有些难堪地说，“突然腹绞痛。”

裴昭说：“你吃坏肚了！”

裴度瞪他，说：“那日我除了用了府里送过来的午膳，午吃了几颗樱桃，和廖寺卿他们用了一盏茶，就没有再用别的了。”

“那就是你被药了！”裴昭说，“你肚绞痛，不就分神了，打架的时候一旦被人抓住机会，不就难以翻了，这不，你不就挨了！”

裴度说：“我也有此疑心，但府里送的午膳是白姨娘亲自炖的、装好的汤，送餐的是裴度的亲卫，绝对不会问题。”

“人既然是提前布置好的，那说明你旁一定有钉，而且这颗钉知你要去闵记香行。”李霁说，“和，你仔细想想。”

裴度睫颤动，说：“值前，我和廖寺卿、何寺丞、许司务曾一起用了盏茶，当时我们饮茶聊闲，我曾顺提了一嘴。在场的还有两名衙役，一名文书。”

“就从这几个人上查。”李霁问了这些人的名姓，“和，你且安心休养，此事我先替你查着。”

裴度忙说：“怎敢劳烦殿！”

“你我是朋友，你差被人害了命，我岂能坐视不？何况现看来，姚寺卿的死、你差事都和旧案有关，而这桩旧案里还藏着魑魅魍魉，既关朝事，我如今暗中替父皇拿着锦衣卫，自然也要一手。”李霁不容违抗地说，“和，就这么定了。”

裴度怔怔地看着李霁，后知后觉自己的确看错人了，李霁从来就不是需要他照顾、维护的小猫小兔，而是扮猪吃虎的猛禽凶兽。

他说：“好，殿千万小心。”

李霁又叮嘱了几句，便先告辞了，上了车，他吩咐车窗外的锦池，“以上几个人，从现在起给我盯死了，还有闵记香行附近，也要派人盯着。”

锦池应声，叹气，“怕是不好抓。他们伪装成香行的小厮，趁着周围哄闹的时候早就蹿没影了。现香行被官府控制，他们哪敢再去？”

“他们伪装成小厮，那原本的小厮去哪里了？”李霁说，“哪怕被抹了脖，尸呢？那么多尸该往哪里藏？”

闵记被翻了个底掉，没找到活人和尸，真正活的小厮至今没有踪影。

锦池恍然大悟，说：“闵记周围或许有藏应之所。”

李霁嗤笑，“灯黑，有时候最好用了。”

他回了梅府，梅易正在廊浇，比起平日，动作更小心。

李霁看得心，等梅易浇完直起腰才声，说：“我回来了。”

梅易循声偏，说：“就等你呢。”

“哦？”李霁佯装警惕，“要差遣我是不是？”

“被你猜着了。”梅易招手，等李霁过来握住他的手时便带着人了屋，走到书桌前，“今儿司礼监的扇送来了，我现字画不够好，劳烦般般帮我描个扇面。”

“乐意效劳！”李霁被在座位上，“要描什么样式的，尽吩咐我。”

梅易没说话，偏。

李霁顺着看过去，看见在榻上四仰八叉的猫。

“这么童真啊？行。”李霁让梅易在对面坐，一面将要用的东西放在梅易面前，一面吩咐说，“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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