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太后，李霁在祖母面前是个撒。

裴度收回目光，对廖文元说：“廖寺卿，我们走吧。”

裴度笑着说：“九殿文武双全。”

廖文元虽然是文官，看着却不如传闻中那般正经古板，他站在那里，以一个比较随散漫的姿势，对亭里的人目不转睛，颇为惊叹，“没想到九殿极擅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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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现在李霁坐抱琵琶，闭抚弦，游刃有余，神采飞扬，又似从前他驻足欣赏过的一面人绣屏。

势，锦池便前去借了把蚕丝弦的琵琶，给李霁。

第二个也许是那位神秘的先生。李霁近来提他的次数比从前多，因为担忧又思念，从他的话语里，梅易能察觉到他对那位先生是敬的、亲昵的。

汪祯站在侧方，始终平眉垂，脸上那抑制不住而又飞快压制去的失落仍然没有逃梅易的睛。

裴度瞧见坐在玫瑰旁抚弦的李霁，那般游刃有余，那般人比俏，想驻足欣赏又怕怠慢廖文元，心正纠结措辞，没想到廖文元也很有光，主动停来听音，正好遂了他的意。

李霁是玫瑰，像血一般殷红夺目，火一样烈炙，浑都是刺，一不小心就要扎得别人满手鲜血。但又不止是玫瑰，因为梅易经过山茶圃的时候，也觉得李霁像山茶。他咂摸一，觉得世间漂亮好的事有它们的福气，总和李霁有相似之。

廖文元调侃，“听起来，和颇为喜九殿啊。”

弦音不动声地风，随风而去，李霁将琵琶放在一旁，站了起来。

琵琶声引了不少途经玫瑰园的人，但众人来瞧见亭中都是些什么人时，便都不敢凑近了，只能在远听个音。

还有后面那句：“不知惹了多少儿女风债。”

臣哪敢说“喜”二字，传去不好，裴度说：“九殿为主端方，为臣者自当敬。”

梅易神良久，收回目光，却恰好瞥见汪祯在偏看李霁，那目光，分明怅惘失神。

李霁笑起来，对皇孙不吝夸赞，对汪祯则不予评价。

他弹的是从前在苏州乐馆里学的一首曲，讲的是时节少年游的故事，彼时他正和孔经在苏州游玩回来，听的时候很动心，就去找乐师学了来，一直没忘。

指腹重重地捻过檀香木念珠，梅易收回目光，伸手了猫脖。

但李霁面对喜的晚辈时端的耐心而温和的姿态又另有一番韵味，于是梅易思忖一番，决定暂时不与皇孙计较。

梅易很聪明地坐在了李霁对面的人靠上，看着距离远，实则抬就能欣赏玫瑰园里真正的玫瑰。

廖文元颔首，两人转离去。

弦音伴风，实在很惬意，皇孙闭闻了闻香，笔更有神了。

李霁收回余光，低和皇孙说：“让他们把画挪到屋里去，再给你送府里去，等挑个好天气裱起来？”

李霁试了试弦，虽然比不上他的琴，但也能用，熟练地调试了几，指尖一，缓，风徐晃。

他私好脾气的时候本就很好脾气，没什么架，凡事都好商量，仿佛某好的柔心，但和皇孙说话时语气会意识地放，好比糯米心中又加芝麻馅儿，十句话有八句都像撒，温柔而甜，这让梅易意识到天底还有第三个人享有他的五分待遇。

——梅易突然想起这句话。

“九叔，你喜吗？我想送给你。”

梅易负手而立，指尖徐徐地挲手中的念珠，面平淡，看不丝毫贬或扬。

“当然喜。”李霁俯看着皇孙，笑着商量，睛弯弯的，像霞的月亮船，“那我待会儿带回去，哪日你得空，就来我这里，我教你裱画，顺便和猫猫玩，好不好？”

愧悔

皇孙扭，中某犹豫和试探，李霁了然地俯，听他轻声和自己说悄悄话。

裴度值时便迫不及待要去浮白台，恰好廖文元也在受邀之列，因此两人便同行而来，由他亲自作陪。

两幅画摆在桌上，众人上前品鉴。论技巧，皇孙自然远不及汪祯，但他的心未曾世，所以见山是山，见只是，自有独一份纯真天然的灵气。

“九殿在金陵时，风采惊人，见之忘俗。”

“辛苦了。”李霁走到皇孙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亭前的随从将备好的端上来，请皇孙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