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浮菱的名字，李霁睫一颤，睁看了过去，梅易看着他，目光平和而冷酷。

“将计就计固然很好，但殿或许不知，若当日你在瑜手任何有损天家声誉的事，那日跟随你的浮菱、姚竹影都会以死赎罪。”怀中的人颤了颤，梅易叹气，笑着说，“殿仍然没有学乖。”

李霁看着梅易，定定的，切切的，仿佛被说到了错却仍然不肯乖乖认错，非要犟嘴，且他自恃有理，“可我不会事——老师不是在吗？”

梅易看着他，不语。

“我路上特意走得慢，便是在等老师与我汇合。我到了第十一谷时察觉到暗有两拨人，其中一拨的功夫远过另一拨，还有三两手，且对我没有任何恶意，我便猜到是老师的人。”李霁坦诚，“我引老师去那里，不就是想借刀杀人吗？有老师在，我心可安，没有顾忌。”

梅易掐住李霁的脸腮，目凶狠，“继续哄。”

李霁用睛对他笑，无辜地说：“我没哄！我就是这般想的！”

梅易松开李霁的脸腮，说：“殿便这般笃定咱家会救你？”

他面上讥讽，语气尖锐，仿佛在讽刺李霁的自以为是。

“我是老师唯一的学生，是老师正在亲手打磨的作品。”李霁看着梅易，语气乖戾而甜，“除了老师，谁也不可以试图损坏我。”

梅易没有说话。

李霁的睛是糖，是砒霜，只要吃到嘴里，便会被引|诱，被迷惑，被……杀死。

梅易地看了李霁良久，中绪翻涌，起伏，倏忽轻笑。他笑得好好听，好好看，泪都来，止不住似的。李霁确信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因为他们便是这样，适合以血锁链，疯狂地纠缠彼此。

“啊……”梅易喟叹，握着李霁的手帮自己拭泪，笑着说，“除了老师？”

李霁掉梅易角的泪，说：“除了老师。”

风雪语，人不语，帐气氛安宁。

李霁轻轻揪着被角，突然没没脑地问了一句：“老师和家有仇吗？”

否则怎么会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死瑜？

哪怕梅易有“前科”，李霁也不觉得这是他惯用的杀人方式……其实以梅易今时今日的地位，他的惯用杀人方式应该是一个神，一个手势，一句话，或者一命令。那日他完全没必要亲手死瑜，如何和所说，这杀人方式本就带着极的惩戒、报复意味。

瑜应该没资本得罪梅易，让梅易记恨至，或许是家曾经欠的债，梅易借机报复在了瑜上？

“有。”梅易闭着，气息平静。

“难怪呢。”

“你觉得我为瑜选择那般死法的原因是我与家有仇？”

“不然呢。”

梅易轻轻吐三个字，“笨东西。”

“我不是东西！”

“嗯，你不是东西。”

“哼！”李霁从梅易怀里翻，拿后脑勺对人。他用手指戳着枕，戳了几，突然又笑了声。

“鬼上了？”

李霁变作鬼，转手脚并用地缠住梅易，趴在他颈窝里小声说：“我明白了，老师是替我气。”

梅易睡着了，不搭理。

“谢谢老师。”李霁说，“过两日就是冬至，我有礼送给老师。”

梅易说：“不稀罕。”

李霁在梅易颈窝蹭蹭，说：“必须稀罕！”

梅易伸手压住李霁的脑袋，不许他发动静，李霁被镇压，安静地团在梅易怀里，渐渐睡去。

他迷迷糊糊地想，梅易不愧是御前亲臣，真会哄人呢。

冬至

翌日早晨醒来，旁没人，猫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李霁抱着被眠了大半个时辰，被明秀搬梅易这尊大佛给叫了起来。

明秀是从笼鹤馆过来的，他将床帐拉开挂好，唤人打来。

李霁艰难地挪被窝，盘坐在床沿打呵欠，突然看见床小几上摆着一只云纹缎面荷包，鼓的。

李霁拿到手里，很重，再开一看，说：“金！”

“是掌印临走时放在这里的。”明秀说。

李霁想到他们昨晚的“易”，把荷包里的金锭都倒来数了数，说：“三百九十金，我昨晚说了这么多话吗……诶，还有张纸条。”

他拿起被压在荷包最底层的纸条，上是梅易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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