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用早膳的时候，李霁听见门外廊上有说话的声音，是元三九。

明秀打帘来，说：“元督公来找掌印议事，还给您带了只帽呢。”

“给我？”李霁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屋及乌，元三九必定是看梅易的面。

用完早膳，明秀将元三九送的帽拿给李霁看，是雪貂，柔，李霁挲两，手心的，把帽拎起来一看，还是兔耳朵！

他拿起来好，让明秀看，“漂亮不？”

明秀，笑着说：“漂亮！殿什么不漂亮呢？”

李霁像个换上新衣服的孩，迫不及待地要展示给梅易看。他去了隔，门的金错没有拦，他便直接去了，走到博古架前说：“老师。”

梅易和元三九坐在窗前的榻上，炕桌上摆着小山似的奏疏，闻言两人都抬看来。

叫这帽一遮，李霁的脸更小了，整个人格外白皙俊俏。

元三九面笑意，梅易的目光从李霁漂亮的眉往上，落在的兔耳朵上，却说：“脱了。”

“啊？”李霁撇嘴，“不好看吗？”

他不明所以然，元三九端起茶杯抿了一，余光落在梅易平淡的脸上，微微挑眉。

李霁站在那里，脸上的期待和炫耀瞬间变作失望和委屈，整个人都蔫儿了。梅易见状说：“这帽不正经，不成统。”

这是解释，李霁瞬间又笑了，走过去说：“我就在府里，别人看不见！”

梅易于是没再说什么。

李霁尚不满足，摇晃脑展示一番，说：“漂亮不？”

梅易伸手，李霁便乖乖俯凑上去，让他替自己把帽理正了。期间他一直盯着梅易，梅易这样，真像个老师，兄，郎，上一个会这样帮他理帽的还是祖母呢。

“漂亮。”梅易收回手，撵他，“去玩吧。”

李霁得到夸赞，便暂且满足，笑着了个弟礼，又向元三九颔首示意，转去了。

梅易收回目光，“给他买这帽什么？”

元三九听责备之意，笑：“你就只说漂不漂亮，不和吧？”

梅易看着他，不语。

“路上经过锦绣坊，我去逛了圈他们家的新品，一就瞧中这帽了，只有一呢，上好的雪貂和工，不比里的差。”元三九正经解释，“漂亮的贵货，不正适合送给九殿当个小小的见面礼吗？我可没有任何轻佻的意思，而且老板说这帽原是要卖给十来岁的小公的，如此本就不带任何狎|昵意味。”

梅易没有说话，默认接受了这个解释。

元三九转而说：“倒是六哥，您是真有意思，教个不正式的学生，被你搞成养孩了。”

梅易翻阅手的奏疏，说：“殿不需要我养。”

“可我怎么瞧他待你的态度很值得琢磨啊。”元三九悠悠地说，“九殿自小在太后膝大，纵然太后再疼他，也是祖母的疼，他本就是没有受过爹娘教养的孩。都说一日为师终为父，六哥，你可要小心了。”

梅易笑：“他视我为父，却对我怀有|望？”

“这东西玄妙复杂得很，一言两句很难厘清。”元三九摊手，“父|都并非亘古未见，遑论你们既无血缘也无名分，未尝不可啊。”

梅易着书页，沉默不语。

“九殿非池中，你今日选择他，来日未必能讨到好。我此前却未曾提醒过六哥一句，便是因为咱们既要权宦，便已然好了随时死得凄惨的准备，只要生时煊赫，死了也畅快。可是六哥，你要想清楚，”元三九凝视梅易，难得认真，“你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九殿。若你想要一段，可别最后养个儿弟弟来，死便死了，若是路都艰难，那也忒惨了。”

想要个怎样的李霁，梅易的答案一早便确定，也不会更改。

“殿是璞玉，天生玲珑，他想怎样的李霁，世间便只有怎样的李霁，我不能决定，也无意求。至于我要什么，”梅易笑了，疏朗而平静，“我与殿，同行一程便算圆满。”

元三九愣了愣。他凝视梅易良久，笑叹一声，“我的好六哥，真是慷慨。”

晚些时候，李霁抱着猫回到主屋，元三九已经离开了，他还要。

“老师，你家的梅断了一截。”李霁晃了晃手里的一截梅枝，笑着说，“我捡回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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