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到这个世界，他以前那间作息早就改了，怕再猝死一次就见不到祖母了。

新床仍然没有躺熟，李霁揪着前的被，盯着床发呆，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祖母的样，捻珠的、抄经的、揽着他的肩说笑的……好像就在面前。

祖母走后，一次都没来梦中见他。

为什么，李霁委屈地了睛，为什么呢。

李霁从前家境优渥，家里家外的兄弟姊妹也很多，父母的心就那么大，大半分给了家族事业，剩的贫瘠而冷漠，充满了严苛要求和价值估量。

也许他六亲缘浅，猝死的时候只觉得恍惚和如释重负，祖母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幸运。当年祖母带走他更多的是屋及乌，怕他在里受欺负，但这么多年，李霁自信又幼稚地笃定，皇祖母虽然有很多皇孙，但祖母只有他一个孙儿。

窗突然响了一声，李霁一就辨认是猫爪挠窗的声音，明光寺也有一只黑不溜秋的坏猫，经常来逗他，但清风殿怎么会有猫？

李霁没有轻举妄动，直到那猫从半开的窗了来。

？

大晚上找是吧？

李霁忍无可忍，起掀开半面床帐，和不请自来的小猫贼对上。

是只沉江月，全黑顺，腹一白，金瞳圆，看着蠢萌。

李霁了地，试探地伸爪，小猫竟然没躲，就这么让他了几把。

哎哟喂，可把李霁了，心说手慢无啊手慢无，正要把它抱上床，小猫突然短一蹬，一扭，窗跑了。

？

李霁宛如上钩的鱼，跟着翻窗了去。

他落地几乎无声，廊上打瞌睡的值宿宦官毫无察觉。但守夜的浮菱察觉到了，立从榻上起追到窗前，李霁背后似的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不必追来，眨就被猫溜了月门。

紫薇树佐月影，暗影簌簌，但月门后并没有姚竹影说的日夜守卫的人。

李霁跟着猫在园里晃，他是趁机闯，可怪异的是没人来阻拦。

这里安静极了，没亮灯，也没有值夜的人。

坏猫蹿上石桥，回看向李霁，猫瞳在夜月奇异而瘆人。

前方丛掩映后隐隐有琵琶声，调轻幽，如泣如诉。

李霁细细一听，竟是《夜歌》。他心中一，面奇异。

这首曲讲的是显赫之人相中了一位才貌俱佳的女，想将人娶回府，女不愿便惨遭压迫报复，家中老小一夜葬火海，女报仇无门，于夜时分自缢于仇家门前、化作厉鬼久久不散的故事。

李霁多年前无意听先生弹过一次，因为怨气太重还了噩梦，但这首曲其实并不名，少有乐谱记载，他从前和孔经混迹金陵馆阁也再不曾听过。

中竟然有人弹。

笼鹤馆是梅易的地盘，人哪敢半夜弹琵琶扰民，况且一听音就知这琵琶造价不菲，难不成是梅易在里藏着什么人？

妃太监、侍卫太监、大臣太监，若不是圣躬违和，还有皇帝太监…… 各类禁忌故事在脑海中浮现，李霁浮想联翩，脚步突然顿住。

猫一看就是心养的，里能这么养猫的只有贵人。猫是沉江月，往笼鹤馆跑，多半是梅易的猫，那只传说中的“抱雪团”。他跟着猫来，到时候可以狡辩的由很多，可若是撞见什么闱密事……

李霁转就跑，如一只白猫穿径翻墙，眨没了影。

弦音戛止，余音若隐若现。

丛掩映后，绿罗织金鹤画裙摆在廊亭门前光溢彩的廓，往上是被一双冷白的手抱在怀中的紫檀螺钿琵琶，正面髹饰仙鹤梅图。星光缀苑，清辉晃过朱廊，往上，照映一张飐艳似妖的脸。

“呀，”梅易可惜地说，“小猫跑掉了。”

猫熟练地上游廊，扑过去扒拉那华的裙摆。

“钓鱼都不会，你还闹上啦？”梅易声音轻，尾音微微上扬，有说不的奇异。

小猫继续扒拉，打撒泼。

“闹够了就睡吧，明早还要主持小朝。”

梅易好似听到有声音这样说，与他一模一样却又判若两人，若是才然逃跑的小野猫听见定会震惊又茫然的可表——这分明才是他中那个梅易的声音。

好期待。

他好想和李霁见面。

梅易轻轻呼气，哂笑：“我闹什么了？你把他放在隔，还不许我找他玩玩儿？”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