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这床的病人，颜才疲惫不堪，想写完病程记录就回值班室眯一会儿。

经过楼梯间时，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噎声，不自觉慢脚步。

即便都开始打架了，颜才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因为那哭声浑浊不连贯，气息不足而声音薄弱，很显然来自一个年过甲的老人家。他了睛，用力睁开眨了眨，然后推开门，惊醒了声控灯。

仅仅一条，颜才着罩都闻到了一扑面而来的陈旧的酸腐气味。

老人似乎很时间没有洗澡了，味比一般年老者更厚重，他第一反应就是观察周围有没有旁人在，确认没人后，他适当地释放一些香的信息素稍微冲盖些。

老人还在垂丧气，佝偻着瘦弱的躯默默泣，都没注意他的到来。

靠得越近，异味越刺鼻，颜才心里越难受，无可奈何的正常生理现象导致的异味，一旦暴在公共场合，总会遭到别人明里暗里的嫌弃，些的老人很容易伤自尊。

他弯腰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待人抬后递上纸巾，“爷爷，泪。”

老人薄薄枯朽地嘴动了动，说的应该是“谢谢”，大抵是哭久了，发声困难到几乎听不见，他颤抖着手接过来缓慢地脸。

颜才看了手机，确保通话畅通，坐在老人侧，问起他为什么在这哭。

老人想说话，结果刚开就低咳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比划着说：“我，八十三了。肺大病，治不了了得死，活不起了。”

颜才怔住，鼻尖一酸，他想安，可他此刻却什么话都说不来。

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重病到无药可救的龄患者，但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将死之人”这样直白地对话。

生与死一步之遥的觉。

颜才压抑着绪，虽然不清楚剧况，但他还是尽可能说些吉利话，“现在医疗技术会越来越发达，只要不放弃治疗就还有希望，有时候医生的话也不是绝对的，天底稀奇古怪的病很多，但奇迹也很多。”

然而老人沧桑的脸上并没有一星半所谓的希望，颜才看着心酸却无能为力，老人缓过劲说话畅了许多，他开始讲起自己确诊肺癌的经历，以及他放不的小孙，说到不能看着他大时，再次老泪纵横。

这让颜才想起了姥姥。

姥姥临终前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一遍遍叫他宝贝，乖乖，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开开心心大成人，姥姥不在边督促他吃饭睡觉，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聊到最后，他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一个包得很严实的布包，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小叠皱皱地钞票，但最大的面额是十块，剩的都是些小零钱和几钱的币。

颜才睁睁看着，明白过来老人是想告诉他，他全的家当就这些了，或许不是病膏肓没救了，而是没钱治。

但他猜测的不是很准确。

老人掏布包不是为了哭穷，他从中了张五块的纸币颜才的手里，断断续续地说：“好孩，拿着、买糖吃。”

颜才望着手心那张五块的纸币，因为太旧，油墨褪了，边缘都磨细小的絮，他没有拒绝老人的小心翼翼折好放袋。

事后，他据老人份证上的名字，跟姚雪打听到了这位爷爷的信息。

两人在医院附近一家面馆吃板面，姚雪连连叹息：“大女儿远嫁，难产死在外乡，剩一个小儿负责照顾祝爷爷，但这儿也没什么钱，药买过一回就没再过，现在药差不多吃完了也没钱再买。”

“这样啊。”颜才蹩起眉心，筷挑起几面条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姚雪了面汤喝了一，又：“但我听人家说他那儿其实有钱买药的，最近还刚二婚，给女方穿金银。有次他儿和他老婆都跟医生吵起来了，说什么老人年纪那么大本来就活不，本就是治不了的，我们医院就是故意想赚黑心钱。”

颜才：“有印象。”

“给我气得啊。”姚雪狠狠咬着嘴里的面条，愤愤不平：“老了就不是亲爹、就不不顾了？养你那么大，你倒好，白狼！”

“……”

有指桑骂槐的觉。

颜才对自己父母就没什么，他还没想到等他父母晚年，他怎么面对。

只是再恨再怨，都无法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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